塞拉斯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最后落在他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停留了足足有两秒,才缓缓移开,重新靠回自己的摇椅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没什么。有只蚊子在你旁边飞。”“哦…”伊森松了口气,原来是赶蚊子。他就说嘛…刚才那气氛怎么怪怪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对方刚才那极具存在感的视线温度有点…发烫?他甩甩头,把这奇怪的感觉归咎于夜晚的微风和过于明亮的星光。“不早了,睡吧。”塞拉斯站起身,动作间似乎牵动了伤处,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你小心点!”伊森立刻也站起来,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他,又觉得有点小题大做,手停在半空。塞拉斯看着他那想扶又不敢扶的样子,眼神软了一下最终只是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没事。晚安,伊森。”“晚…晚安。”伊森看着塞拉斯转身走进屋子的高大背影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乱糟糟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独自在门廊又站了一会儿,吹着凉风,试图理清思绪。塞拉斯对他…好像真的挺好的。特别照顾他,容忍他的脱线和废话,受伤了还跑这么远来看他被爸妈喜欢,还会帮他赶蚊子…真是绝世好哥们!至于那些偶尔出现的、让他觉得有点别扭的眼神和话语…肯定是他想多了!塞拉斯可是钢铁直男!行动部的标杆!他怎么能用自己那点被乡下姑娘们带偏了的胡思乱想去玷污他们纯洁的革命友谊呢!对!一定是这样!伊森成功完成了自我洗脑,心情重新变得轻松起来,哼着歌也回房睡觉去了。而他不知道的是,二楼客房的窗户边,塞拉斯正站在那里看着他哼歌回房的背影,直到他房间的灯熄灭,才缓缓拉上了窗帘。黑暗中,塞拉斯靠在墙上,抬起刚才拍过伊森肩膀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仿佛还能感受到对方t恤下肩胛骨的温度和轮廓。他闭上眼,无声地叹了口气。想起一句中文:路漫漫其修远兮。但…值得。----------------------------------------合租室友假期最后一天的清晨,米勒农场的厨房里弥漫着一种甜蜜而惆怅的气息。空气中交织着烤饼干的黄油香、煎培根的焦香,还有一种…淡淡的离别味道。玛丽像个永不疲倦的陀螺,在厨房里转来转去恨不得把整个冰箱和pantry都塞进儿子的皮卡车里。“蜂蜜!自家蜂巢产的!带去冲水喝,对嗓子好!”“苹果酱!我昨天刚熬的!抹面包最好吃了!”“熏肉!让你爸特意给你切的厚片!煎着吃最香!”“还有这些饼干、蛋糕…饿的时候垫垫肚子,别老吃那些没营养的能量棒!”她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把各种瓶瓶罐罐、打包好的食物盒子使劲往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冷藏箱和纸箱里塞。伊森那辆二手皮卡的后座和车斗早已被各种农家土特产、妈妈牌爱心食物以及干净衣物填满,几乎没了下脚的地方。伊森看着老妈忙碌的背影,心里又暖又酸:“妈!够了够了!再装车要压塌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胡说!下次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玛丽头也不回又把一大包芝士塞了进去“在外面要好好吃饭!你看塞拉斯比你壮实多了!”她还不忘拉踩一下自己儿子。爸爸在一旁检查车胎气压和机油,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里也满是不舍。他拍了拍引擎盖:“机油换了,刹车片我也看了,没问题。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到了给家里打个电话。”“知道了,爸。”伊森用力点头。塞拉斯安静地站在门廊下,看着这一幕充满烟火气的离别场景。他的车已经联系服务人员开会匡提科,他坐伊森的车回去。玛丽转过身,看到塞拉斯,立刻又塞过来一大包东西:“塞拉斯,这些是给你的!烤饼干、苹果酱…还有这瓶野莓果酱,配面包一级棒!谢谢你照顾伊森!”她自动将塞拉斯的受伤归为了“保护伊森”的英雄行为。塞拉斯有些措手不及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心意”,看着玛丽真诚关切的眼神心里某个冷硬的地方似乎又被轻轻触动了。他郑重地点点头“谢谢您,米勒太太。我会…照顾好他的。”这句话,他说得格外认真。终于,在玛丽几乎要把整个农场都打包带走的架势下,皮卡还是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