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吉老妇人喃喃自语:“上帝啊…这么多好东西…老卡特家走大运了…”孩子们眼巴巴地看着小克拉拉手里的姜饼和那盒鲜艳的蜡笔。“这…这太贵重了!欧文”老托马斯连连摆手,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不安,“您挣钱不容易…我们…我们过得去…”他深知这些东西的价值。“拿着吧,姐夫。”欧文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给克拉拉的。她需要营养,需要暖和。您也需要。姐姐就留下这一个女儿,我…有责任。”提到艾米丽,老铁匠浑浊的眼睛瞬间湿润了。“谢谢…谢谢您,欧文”老托马斯哽咽道,“您…您真是…我们…我们…”感激和卑微交织。“我们是家人姐夫!”欧文再次纠正,试图拉近距离。“哎…哎…”托马斯含糊地应着,但那份敬畏根深蒂固。他笨拙地邀请欧文去小屋坐坐,并急忙吩咐一个看热闹的半大孩子:“快!快去地里叫杰克和威廉回来!他们伦敦的欧文舅舅来了!”小屋低矮、阴暗,墙壁是粗糙的石头和灰泥,茅草屋顶。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粗糙木桌,两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一个冰冷的壁炉,角落里堆着农具杂物。一张老旧的双人床铺着稻草垫子,挂着打了补丁的粗麻布帐子。空气里弥漫着潮湿、霉味和铁锈气息。欧文坐在椅子上。小克拉拉依偎在祖父身边,吃着巧克力,怯生生地偷看他。屋外的村民并未散去,议论声隐约可闻。老托马斯局促地搓着手:“欧文…您…您留下来吃顿便饭吧?我让杰克他们去…去弄点好的…”他显得很紧张的说道。欧文本想婉拒,但看到男人眼中的恳切和小克拉拉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麻烦姐夫了。”托马斯如释重负,立刻行动起来,那份卑微的恭敬让欧文心里不是滋味。他先是小心翼翼地从欧文带来的熏咸肉上割下一大块,又翻出珍藏的几枚鸡蛋,然后对着门外喊:“玛吉婶子!玛吉婶子!劳您驾,去鸡舍帮我抓只最肥的母鸡来!我…我付钱!”玛吉老妇人应了一声,颠着小脚去了。不久,老托马斯的大儿子杰克和二儿子威廉赶了回来。两人都是典型的乡下汉子,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粗糙,穿着沾满泥土的粗布外套。杰克显得更木讷老实些,威廉则眼神活络些。他们看到欧文,同样是一脸的敬畏和拘谨,学着父亲的样子称呼“欧文舅舅”,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听说要招待舅舅,两人立刻忙碌起来:杰克去劈柴生火烧水,威廉则麻利地开始杀鸡褪毛。小屋前所未有的忙碌起来。平时冷清的壁炉燃起了旺火,铁锅里烧着热水,处理好的母鸡和咸肉块在另一个锅里咕嘟着。老托马斯笨拙地和着面,准备做一个平时只有圣诞节才可能吃到的猪肉派,玛吉老妇人帮忙切着欧文带来的白面包,这在他们日常餐桌上几乎绝迹,空气里弥漫着久违的、令人垂涎的肉香和烤面包的香气。这顿晚餐的丰盛程度,对于卡特一家和整个橡木坳来说,都堪称奢侈。天色渐暗,小屋点起了昏暗的油灯。那张粗糙的木桌被擦得格外干净,摆上了难得一见的“盛宴”:一大盘热气腾腾、金黄油亮的烤鸡;一大块厚实的、散发着肉香的猪肉派;一盆用咸肉和园子里仅有的几根胡萝卜、洋葱炖的浓汤;还有切成厚片、散发着麦香的白面包!甚至还有一小壶劣质的麦芽啤酒。小克拉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紧紧盯着桌子,不停地咽口水。“欧文!您…您快坐”老托马斯局促地指着座位,杰克和威廉也拘谨地站在一旁,不敢落座。欧文心中叹息,坚持道:“杰克,威廉,都坐吧,别站着”他主动拉开椅子,坐在了托马斯的下首位置。老托马斯这才坐下,杰克和威廉也小心翼翼地挨着凳子边坐下。小克拉拉被父亲抱在腿上。“吃…吃吧,欧文…乡下东西,粗陋…您别嫌弃…”托马斯拿起刀叉,平时他们可能只用勺子和手,笨拙地切下一块鸡腿肉,放到欧文面前的粗陶盘子里。“谢谢姐夫。”欧文拿起一块白面包,抹上一点带来的黄油,这也是稀罕物,递给眼巴巴的小克拉拉,“克拉拉,尝尝这个面包,很软。”小姑娘怯生生地接过去,小心地咬了一口,眼睛立刻幸福地眯了起来。晚餐在一种既丰盛又极其拘谨的气氛中进行。托马斯、杰克、威廉都埋头吃饭,动作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更不敢主动说话。只有小克拉拉偶尔发出满足的咀嚼声。欧文试图打破沉默:“姐夫,今年的收成还好吗?”他切了一块猪肉派,味道很咸,肉不多,面粉很粗,但在乡下已是难得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