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斯年已经连续三次得分。一次网前轻吊,一次后排重扣,一次压线发球。【文斯年是不是偷偷练过,这水平说是新手我不信】【他说是第一次玩】【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型选手吗,做什么都手拿把掐】【关键是他在场上一点都不张扬,得分了顶多就是笑一笑,跟队友击个掌,然后继续在位置上站好】【那种从容感才是最迷人的】【别人拼命追球是狼狈,他追球是好看】【他接球的时候身体舒展得像一张弓,落地的时候又轻得像猫】【越珩全程没怎么说话,但一直在给文斯年喂球】【越神今天就是个无情的传球机器,所有好球都给文斯年】【他给周砚白传的球也很多,但他给周砚白传的是战术球,给文斯年传的是那种“我来都能打”的球】【陆北霄在网对面被文斯年打了两个穿裆,表情很精彩】【但陆北霄捡球的时候好像偷偷笑了】【江临在场上一直在观察文斯年的跑位,但我怀疑他不是在找弱点】【我以前总觉得江临看人的眼神从来都是礼貌温柔的,但他看文斯年的时候多了一层别的东西】【苏念卿输着球还能跟文斯年开玩笑hhhh】【咱们宁宁已经快成为文斯年的迷弟了】【宋时予在对面已经试图调整战术了,每次都是针对文斯年,每次都失败了】【周医生和年年击完掌后捏紧了拳头,这个细节你们自己品】接下来大家又发现,文斯年预判球路的准确度,高得有点过分。宋时予在网前做了一个假动作,看似要传左路,手腕却在最后关头变了个角度,把球拨向右路。红队的战术骗过了大部分人,但没骗过文斯年。他已经提前往右移动了两步,球过来的时候刚好到位,脊背形成一道流畅的斜线,修长的手臂并拢,稳稳将球垫起,旋转被完美消掉,球规矩地落在网前。越珩从后排插上,起跳扣球得分。红队的暂停用在了比赛中段。宋时予把队友叫到一块儿,蹲在沙滩上画了个简单的站位图,手指在沙子上划了几条线。他说了什么,其他三个人点头。暂停结束后,红队的进攻策略明显变了,把球更多地打向温以宁的防守区域,试图从那个方向撕开口子。但这个策略很快就被蓝队识破了。周砚白和越珩开始主动扩大防守范围,文斯年也往那个方向多靠了两步。文斯年的接球给人一种很奇怪的安心感。他接到球之后,球的轨迹就会变得规矩,旋转被控制住,方向被校准过,队友接下来的处理会变得格外顺手。他接球的时候表情平静,没有咬牙发力,也没有大声呼喝,只是安静地把每个飞过来的球变得乖顺。周砚白在一次暂停时站在文斯年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对面的站位。海风把文斯年额前的碎发吹得扫过眉毛,他抬手拨了一下,侧过脸来对周砚白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关于对面的防守空档。周砚白听完点了下头,低着眼睛看了他片刻。那个停顿,比战术讨论所需要的时间,长了一些。比赛打到后半段,周砚白的节奏有了一点变化。他的扣杀开始变得更坚决,发球的角度更刁,救球时的动作更不惜力。有一次他为了追一个即将落地的险球,整个人扑了出去,球救回来了,膝盖和手肘在沙子上擦出红痕。起来之后他没有检查伤口,只是甩了甩手上的沙子,重新站好位置。他在看文斯年,比之前看得更频繁,也更直接。这种变化发生得安静,周砚白自己并没有宣告什么。他只是在一次得分后和文斯年击掌时,把手掌多贴了对方掌心一瞬;只是在文斯年摔倒时,第一个弯腰伸手去拉他;只是在对方每一次跑动经过自己身边时,视线会追过去一段,追到追不了为止。他之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到底要不要靠近?文斯年身边围满了人,每个人都比他更主动、更擅长表达。越珩用行动说话,陆北霄用存在感说话,江临用温柔和体贴说话。他周砚白能说什么?他习惯的生活方式是写病历、看片子、做手术,在手术室的冷光灯下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而此刻在沙滩上决定要不要追一个人,这两件事用的并不是同一个脑子。但现在的念头变简单了。他不想退。他看见文斯年得分之后笑起来的样子,那双杏眼弯成两道月牙,脸颊被太阳晒得发红,头发被汗水打湿,翘起来一撮。和旁边的人击掌时,掌心拍得啪一声脆响。这个画面发生在他眼前两米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