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导嗯了一声,又在本子上添了一笔。“还有素描纸、橡皮、卷笔刀。”文斯年补充。郭导写完,抬起头来看文斯年,“斯年,虽然你愿意捐赠这些物品,孩子们会很开心,但你自己也还是个学生。”“没事,我有参加节目的片酬。”“去去去,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想在今天把我弄哭。”郭导转身就走,文斯年还是瞥见了他通红的眼尾。【我真哭了,年年怎么这么好!】【他是素人!是不如那些天之骄子!但善心不是以金钱来衡量的!】【文斯年已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的很好了……】【好贴心啊,知道孩子们缺什么】【全员捐赠,一个都没落下】【黑子滚出来说话!】【这节目真的正能量,前面我还嫌他们炫富来着,我道歉】两辆货车的物资搬完,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中了,而新补充的物资,还要过两天陆陆续续才能到。孩子们排着队,一个一个领东西。领到新鞋子的小女孩蹲在地上,把旧鞋脱了,换了新鞋,站起来踩了两脚,又蹲下去摸了摸鞋面。小小的手指在新鞋上按了按,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师。老师笑着点了点头,她就又低头笑了。文斯年站在旁边,手插在裤兜里,手指攥了攥。周砚白带着医疗团队来了。他们在教学楼的一楼腾出两间教室,一间做检查室,一间做等候区。孩子们排着队进去。量身高、称体重、测视力、听心肺。周砚白蹲下来,把听诊器捂在手里暖了一会儿,放到一个小男孩的胸口上。“深呼吸。”小男孩吸了一口气,憋着。“吐出来。”他呼地一下吐出来,气音太重了,周砚白忍不住笑了起来。小男孩面红耳赤的,周砚白夸他:“做得很好,再来一次,慢慢吐气。”【周医生笑起来好好看啊】【敲重点:他把听诊器捂热了才放在孩子胸口上】【这才是医生该有的样子】【完了完了,我对周医生心动了】体检一直做到中午。政府的人来了,要请他们吃饭。郭导婉拒了,“我们在学校食堂吃就行。”政府的人还要说什么,陆北霄走过去说了几句,对方才点了头,走了。学校食堂在教学楼后面,是一排平房。里头摆着几张长条桌,凳子是高脚长板凳,有的腿松了,坐上去还会晃。午饭是糌粑和酥油茶,还有一盆炖土豆。糌粑是用青稞炒面做的,捏成团,蘸着酥油茶吃。文斯年捏了一块,送到嘴里。青稞面的香味在嘴里散开,粗粝的,带着谷物特有的微甜。他嚼了几下,咽了。苏念卿坐在他旁边,学着大家的动作也捏了一块,咬了一口,脸上一愣,却没说话,低下头又咬了一口。温以宁小口小口地喝着酥油茶,热气扑在他脸上,睫毛上沾了细小的水珠。所有人都在安静地吃着,没人说话。食堂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孩子们偶尔的小声说话。吃完饭,他们和孩子们合了影。孩子们站在前面,他们站在后面。只有文斯年蹲下来,和第一排的卓玛挨着。快门按下,卓玛伸手比了个耶,手指短短的,指甲盖上有倒刺。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苏念卿靠在车窗上,看着外头。草原从窗外掠过,一大片一大片,望不到头。温以宁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文斯年同样看着窗外,阳光照在草地上,草尖反着光,亮闪闪的。【好安静啊,连苏念卿都不说话了】【大家心里都很沉重吧】【他们八个人里,其中六个都是在优渥的家庭里长大的,没体验过苦难,却在今天亲眼见证了苦难。】【咱们能为这些孩子做些什么呢?】【要不咱们也组织一次捐款或者捐物资活动吧】【走走走,说干就干】一行人回到哲古草原的时候,太阳开始缓缓西落了。帐篷还搭在那里,天幕还支着,一切都和早晨离开的时候一样。苏念卿下车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往远处走了。温以宁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走到营地边缘的一块大石头旁边,停了下来。苏念卿蹲了下去,过了没几秒,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温以宁在他旁边坐下,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旁,就像苏念卿总是陪着他那样。风从草原上呼呼吹来,吹得他俩的长发吹得乱七八糟。苏念卿的眼眶越来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