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昨夜回了府,我瞧着三姐姐像是在等大哥哥呢。”萧家年纪最小的十三妹妹天真的接了一句。
此言一出,满屋子女眷纷纷心照不宣的笑出声来,沈清漪被当众点破,羞得满脸通红。
沈清妩站在一旁,对这份热闹并不在意。她垂着眼帘,细数着更漏声,直到门外传来清朗的男子声线。
“孙儿给老祖宗请安了!”
人未到,声先至。
沈清妩攥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抬眸望去,萧行止正掀帘而入。
他今日着月白锦袍,腰间束着镶玉革带,身形俊朗,一双桃花眼暗含风流。进门先环视了一圈,待看到沈清妩时,视线停住,朝她展颜一笑。
沈清妩正要回应,却在看到他颈侧时骤然僵住。
“你这个泼皮,又去哪里耍了?一上午不见人影。”老夫人嗔骂一声,但语气却没有半分怒意。
萧行止收了目光,笑着坐到老太太身边,“老祖宗可真是冤枉孙儿了!孙儿今日天没亮便去西郊教场上练骑射去了,哪里是去耍了?”
他恭恭敬敬给老夫人跪了安,又转头向自己母亲行了礼,挨个问候了几位婶婶和妹妹。
最后转向沈清妩,走近,声音带着旁人不易察觉的亲昵,唤她:“九妹妹。”
又忽而蹙眉,忧声道:“九妹妹看着脸色不大好,可是昨夜没睡好?”
沈清妩勉强弯了弯嘴角:“嗯……昨夜风太大了,是没怎么睡好。”
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昨夜她没用什么力,却很有技巧,咬痕绝不可能这么快消失。
她又想到,昨夜那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可那人不是萧行止,又会是谁?
寒意从脚底缓缓升起,不安渐渐凝成恐惧。
“九妹妹?你在发什么呆呢?”一只手亲热地挽上她的胳膊。
沈清妩回神,转头一看,是萧家四房的嫡女萧令仪,行七。
萧令仪性子活泼,与沈清妩儿时便要好,此刻笑盈盈拉着她往外走:“前些日子跟你说好了要放风筝的,纸我都糊好了,妹妹替我描面可好?”
沈清妩被她拖着走了两步,强自镇定后点头应下。
走到门边,正要挑起帘栊,帘子却从外面被人先一步掀开。
两个人的指尖触在一起,沈清妩感受到那人指腹的微凉,下意识地缩回手。
日光从门外斜照进来,逆光中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玄色鹤氅,眉目冷峻,周身带着一股久居高位者的矜贵。
男人垂眸,冷瞥了她一眼,很快错开目光,径直往屋内走去。
沈清妩的身形却骤然定住。
因为就在侧身而过一刹那,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人左耳下方,有一圈浅尚未完全消退的牙印。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周遭的一切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良久,才如潮水般缓缓回流。
“老祖宗。”屋子里,男人的声音沉沉,如泉水激石。
分明是温柔的声线,可沈清妩却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随着萧胤淮的归来,方才还三三两两散去的人又重新聚拢了回来,莺莺燕燕地围上去。
他是萧家现任家主,权倾朝野,又常年在外难得回府,众人都想讨好他,自然是端茶递水,嘘寒问暖。
沈清妩也被萧令仪拉着返回了屋内,还未站定,便听老太太忽然惊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