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晚了,自罚一杯。”
一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走过来,端起桌上的酒杯,二话不说,直接仰口喝下。
四周一阵捧场的嘘声,“以为你不敢来了。”
“怪了事儿了,又没做亏心事,我有什么不敢来的,”他邪里邪气的朝霍景南抬抬下巴,“你说是吧。”
霍景南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抱着臂往后靠,一个正眼也懒得看他。
见白澈不解,有人凑过去跟他介绍,“那位是林渝盛,林霍两家是世交,他们两个人从小不对付,之前林渝盛投资了个项目,在竞标上压了景南一头,现在关系更是……”那人啧啧摇头。
白澈听完,笑着同他打了个招呼。
林渝盛听身边人介绍完叶澈的名讳,神色陡然沉下去,“叶娜琳是你什么人?”
这话问出来,在场的所有人才想起叶林两家还有一桩世仇,叶娜琳酗酒后家暴的联姻丈夫正是林渝盛的亲哥哥。
白澈淡定的回答,“她是我姐。”
林渝盛口里骂了一声“真他妈的晦气”,转身就走了。
白澈漫不经心拉长音,“还以为林二少是成大事的人,这点肚量也没有吗?叶娜琳跟你们林家的仇,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渝盛被人拉回来,按入座中,“就是啊,别那么大气性,大家都是出来消遣的,你们两家结仇的时候人家都不在叶家呢,别不给面子。”
他满眼戾气的抬头一看,只见白澈淡然的拿手中的高脚杯碰了一碰桌上的酒杯,“多余的话就不说了,这一杯过后,消消我们之间不存在的芥蒂吧。”
桌上那杯酒立马被心领神会的人起哄灌进林渝盛嘴里,一杯酒下肚,好像真有什么魔力,要让人臣服于他无论何种境况都能占据主导的魄力。
白澈不止一次的想要接触叶家的核心产业,但叶裕英似乎只给了他一个拿闲钱混日子的定位,顶头上满心戒备的哥姐几个更是指望不上,他必须自己找条出路混出头来。
他转头盯上了林渝盛。
林渝盛去年自藤校留学归来,接触家族产业还没两个月,发现对商业经营一点兴趣也没有,跑去当了律师,并且热衷于投机事业,肯出钱又不爱管事,简直是最理想的天使投资人。
白澈向来不舍得放过一点机会,不顾霍景南在一边要死要活的威胁,那次酒局之后又主动约见了林渝盛两回,不过都是在正儿八经谈项目的地方。
香港的地产行业自84年楼市大跌,之后的十几年至今一直处于狂跌和缓涨的浪潮里,毫无确定性,所有人看着房价从顶端跌下来,都对缓慢的上涨的股市毫无信任,谁都不敢说这次抄底之后会不会有下一次的回调。
林渝盛虽然对商业管理不感兴趣,但多年的投资经历下来颇具前瞻性眼光。
他听了半天股东大会的报告,大多数时间是在看手机,时不时笑两下,最后撂下一句:“哪来那么多悬浮的说法,乱七八糟的数据给我拉一堆,要我说,香港地产抛开政治经济走弱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前面几十年的泡沫经济积累到了极点,简而言之就是地产开发已经饱和了,所以我打算投资新能源去,那个才叫风口。”
在场的董事颇紧张的看看白澈,指望他劝两句,要是林渝盛改主意不投资了,他自己也没办法插一脚进去不是?
“饱和,”白澈重复一遍。
林渝盛以为他要反驳,“难道不是?你有什么高见?”
“我当然没意见,就是好奇你有没有想过发展其他区域的房地产?”
“其他区域?”
“转内地发展,珠三角一带,这块土地将来的价值一定不可限量。”
“你以为内地的开发竞争难度就小了吗,你能看到它的价值别人也能看到,其中垄断最厉害不就是你们叶家吗?除非……除非有牵头的。”
“这个好办,我有人啊。”
“你?”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私生子。
“基恒实业王老板,我一个故交。”
这位可是在业界也叫得上名号的,林渝盛哑了半晌,“你能搞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