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朝中内容十分枯燥,连常年背诵各种礼法的陆谨,都感觉到乏味极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朝,礼部尚书关切道:“陆侍郎可是身体不适?要多顾惜身体。”
陆谨回礼感激:“多谢大人关怀,许是昨夜着了凉,有些不适。”
“今日便不用当值了,早些回去歇着吧,马上就要准备春试,需操劳之事还多。”
陆谨拜谢后便马不停蹄回了栖迟居。
时间尚早。
他进了寝房更换朝服,总觉得今日时间委实过得太慢。
小一看出自家郎君今日有些不同,似乎不如平日镇定,轻声开口询问:“主君,可是在等三娘子?”
似乎是某种不可言说的心事被戳破,陆谨脸上划过一丝窘迫,略定了定心神,这才微微责怪道:“多嘴!”
小一低眉认错,却在低眉瞬间微微勾了勾唇。
自家主君就是口是心非,昨夜梦中那一声声阿鸢,自己是听得实实在在,也亏得是自己值守,忙让旁人离远了一些,不然今日怕是整个栖迟居都知道了。
只是主君为何深夜念着三娘子的名字,叫的竟然还是闺名,一声一声还那般……
亲昵,而勾人。
莫不是……
郎君对自家侄女动了心?
小一被自己想法惊呆了,竟然扣错了盘扣都不知。
陆谨瞧着自家小侍从,他怎么和自己一般也这么魂不守舍的。
陆谨哪里知道,他家小侍从是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吓的。
门外响起侍女的声音,说三娘子已经到了听雨堂。
陆谨下意识便走,小一还在给主人系腰带,陆谨这一步往前,小一手上的腰带没握牢,竟直接掉在了地上。
陆谨又是微囧。
小一忙捡起地上的腰带赔罪:“郎君恕罪,奴这就拿新的给郎君系上。”
陆谨竟有一丝不耐,语气也多了一丝催促:“快些!”
待小侍从重新系好腰带,陆执深吸一口气,如往常般迈着从容的步子朝着闲奕一棋而去。
小一跟在身后更加诧异。
今日主君怎得步伐这么快,他腿本就长,这般速度,自己若不是小跑着,险些跟不上。
……
不过堪堪两年不到,一切物是人非,陆瑾想到那些暗夜里失礼至极的时刻,心底闪过难以言说的隐痛,前十年纵然辛苦,但他这一生于官场算是平步青云,如今不到三十已是安南大都督,掌管安南十八州一应军政事务,手下都督便有七八个,更遑论刺史节度使。
只是于情爱上总是差些缘分,他这般滔天的封疆大吏,想巴结之人数不胜数,送来的女人也是多如牛毛。
可直到他明白自己的心意,想要往前走一步的时候,一切戛然而止。
若是阿鸢与旁人在一起,哪怕是皇帝,他都可以去争上一争,哪怕她与人有了肌肤之亲,甚至已经生儿育女,此刻的他无所顾忌,大仇已报,他终于释然。
可……
陛下赐婚。
楚鸢嫁的人,是定国公!
大夏第一爵!
他的,侄子!
他最敬爱的兄长的嫡长子,吃尽苦头的孩子,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要如何去争。
况且,他们少年夫妻相望,天造地设的一对,美好得像是幻影,没人忍心打破。
越是如此,他便越是难抑。
牵机毒再次发作,陆瑾疼得昏厥,迷迷糊糊之中,似乎又听到楚鸢唤他,周身仿佛针扎,每一个毛孔都在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