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鸢正在房中会客,洛初有了身孕却还是大老远回来参加她的婚宴,吓得楚鸢扶她的手颤了又颤,反倒是洛初宽慰她:
“已经六个月了,大夫说不妨事,我正好回来长安生产。”
楚鸢还是心惊胆战的:“宋意弦真是,也不拦着你一点,这千里迢迢的。”
洛初笑道:“他敢!姐姐大婚,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回来的,这一年书信频频,却还是忍不住想念姐姐,倒是便宜了定国公,竟能娶到姐姐。”
“况且,陛下和宝宝的婚期也近了,我听说你二哥封了镇南侯世子,和崔家娘子的婚期也定在明年二月?”
楚鸢颔首:“待陛下和宝宝大婚之后,二哥和暮云便成婚了,二哥如今在燕亲王麾下效力,婚后暮云怕是也要跟着去,北境苦寒,真是让人忧心。”
青黛在一旁抱怨:“所以啊,娘子身边都没几个人,我和洛言玉就该回长安,娘子还非赶我去安南,安南有陆瑾和阿爹在呢,我呆在娘子身边多好!”
楚鸢柔柔的笑道:“真把你拘在我身边,南宫叔叔怎么办?他可就你这么一个孩子。青鸟和青衣,还有若即若离都在我身边,别担心!”
此时窗外又响起了少年诵诗的声音,宛转悠扬的辞令分明是别有用心。
洛初奇道:“姐姐窗下,日日都如此精彩?”
楚鸢颇为头疼:“我平日都住陆府,马上大婚,阿娘说这个月不宜见面,这才临时来此居住,吵得我都没睡好,可又不好骂人,怕辱了他们的文心。”
洛初起身来到窗边推开:“这有何难,真是栋梁又岂是骂几句便能折损的,姐姐看着。”
说罢对窗下诵诗的郎君道:“这位郎君,可是诵诗恭贺镇国公主与定国公大婚?”
那郎君不曾想竟有人回他,待看到是妇人模样的女子,虽貌美但绝不是传闻中倾国倾城的镇国公主,当下好言回:
“小生为此美景陶醉,惊扰公主实在不该,请娘子恕罪!”
“既如此,那请诸位郎君换个地方诵诗吧,公主明日便要大婚,想今日诵诗怕是来不及了。”
听出言外之意,那郎君躁红了脸。
青黛朝洛初竖起大拇指。
文人骂人就是毒辣,半个脏字没有,却能戳人疼处。
洛初回头之时孕肚轻碰到窗沿,正好被一直盯着她肚子的楚鸢瞧见,吓得楚鸢冲将过去扶住洛初。
“没事吧?”
洛初笑着摇头:“姐姐放松些,当真没事。”
窗外却传来刚才郎君的感叹。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楚鸢转头去看,便见一群花儿朵儿一般的郎君们仰头瞧着她。
煞是好看!
是她,也是他们。
她不禁浅笑,朝那郎君微微颔首。
“多谢郎君贺孤大婚,也祝郎君春试高中!”
声音浅错,柔若海棠含露。
这一颔首,便引出了后面陆执日防夜防,天天在家守她的故事,当然这是后话了。
当下楚鸢不觉有他,只道是少年人爱美之心,难道陆执不是如此过来的,便扶着洛初回了座。
第二日,筹备了一年的婚事终于来了,阿娘亲自为她备了雀扇,青黛带着青鸟青衣一同去前院帮安南王拦门去了。
好家伙,安南圣女大婚,怕是全安南的权贵都来恭贺了,他们倒是要看看,谁能有这脸面这本事娶他们圣女。
那日安南王亲率了数百人轰轰烈烈上了京,先把魏延昭吓到了,按理他们应该还有几日才到,来这么早,惹得魏延昭在城门口一通盘查,这才赶紧通知礼部接人安置。
今日那大门口,里面是安南王和司马云深以及晏舒临打头,后面跟着八个刺史和晏擎等一众武将,数十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简直把门堵得个水泄不通。
陆执那头想是早得了消息,只好祭出杀手锏,把乐游请了过来。
乐游老大不情愿,可这是他登基以来赐下的第一桩婚事,又是他皇姐,他又不能眼看着黄了,就安南那些文武官员,他不亲自去当真无人能镇住。
毕竟,唯一能镇住他们的人,此刻是新娘子。
“陛下,今日既是君臣,也是亲友,请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