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鸢缓缓呼出一口气,把心底那一丝恻隐和软弱彻底散了出去。
“陛下,昭阳公主确实有罪,可……为了安南稳定,微臣不予追究,只求陛下明日风光大嫁,全了这,君臣之义。”
说完这句话,麟德殿一时之间寂寂无声。
她要如何呢,逼死这个十六岁的少女吗?自己是爽快了,但会让皇帝与自己生出龃龉,再将天子之怒降到安南百姓身上?
可她不甘心啊,别人骑到她头上要杀人了,还要叫她忍让?
那便只有……将昭阳的价值用到最大。
“公主深明大义,今夜之事是你受了委屈,想要何种赏赐,说罢!”
“微臣只有一个请求,便是请昭阳公主说出,此毒来历!”
这个要求,皇帝无法再拒绝。
昭阳抬头看向皇后,两人眼神蓦然一转,昭阳已经伏地回道:“父皇,这酒是婢女倒的,儿臣当真不知!”
“叫那个贱奴来!”皇帝沉声。
昭阳的侍女很快被龙辰卫带了来,她哭哭啼啼的又说了来历,最后转来转去,竟然到了洛贵妃宫中的小侍从身上。
洛贵妃气笑了:“陛下,今夜臣妾都不曾来这宴上,更与永宁公主毫不相识,怎么就到了臣妾身上。”
昭阳目露寒光:“洛贵妃,你是不认识什么永宁公主,但是你认得本宫啊,这酒怕就是为本宫备下的吧?”
三皇子慌道:“父皇,母妃十年未曾出过自己的宫中,与皇妹有何冤仇,为何要做这些,定然是有人嫁祸母妃。”
一直沉默的太子突然开口:“乐游,你怎么知道洛贵妃十年未曾出自己宫殿?”
看吧看吧,每个人都在关心自己在意的事情。
陆清的脸色阴沉如墨,沉沉开口:
“陛下,阿鸢今夜差点丢了性命,此事又与二十年前木家事宜有关,还请陛下,彻查!”
他的儿子刚刚平定了西境,这会皇帝的女儿却想杀了他的女儿。
君不是这样当的。
皇帝眉眼缓和了几分:“此事,交给承麟去查,务必查得水落石出!”
大皇子领命:“是,父皇!”
“好了,今日是西境大捷的宫宴,勿要叫众臣惊慌,陆清,此事朕会为永宁公主做主的,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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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继续,为了消除众人猜忌,皇帝当即给了宋家赏赐,自然就提到了宋意弦的婚事。
“洛爱卿,朕听闻你的小孙女尚未出阁,她可有中意之人?”
洛国公抚着白须正要回答,他身后女眷区域的洛初起身盈盈一礼:
“回陛下,祖父,臣女心仪宋大郎君,愿与宋大郎君永结同心。”
殿内一时落针可闻,龙椅上的帝王眸中掠过几分讶异,随即是浅淡笑意。
洛国公先是一怔,随即捋须的手一顿,面上浮出几分欣慰,又藏着几分对孙女大胆的无奈。
宋意弦闻言猛地抬眼,撞进洛初清澈坦荡的眼眸里,耳尖悄然泛红,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陛下,臣亦心悦洛家娘子,愿以三书六礼,聘娶入门,此生不负。”
皇帝朗声一笑:“好一对璧人,朕便准了这桩婚事,择吉日为二人赐婚。”
洛初垂眸再拜,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裙裾微动,恰如春风拂过枝头。
殿中不少郎君都羡慕的看向了宋意弦。
陆执低声恭贺:“好福气!成婚那日我给你抢亲,我倒是要见识见识洛家的酸夫子。”
宋意弦的笑意跃然脸上,对上陆执的眸子,心底却闪出几分担忧。
自己的事倒是定了,但陆执和楚鸢……
话刚说完,皇帝就看向了陆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