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莽夫!
楚鸢内心咒骂,此刻却不得不后退半步,避开了太子的手。
指尖微曲,太子蹙了眉心。
正在此时,院外响起了那个莽夫的声音。
“我有事找阿鸢!”
太子与楚鸢不约而同转头看向窗外,烛火幽幽,两人的影子洒在窗柩之上。
接着是青黛的拒绝:“娘子已经歇下!”
但陆执的执着与无耻又岂是青黛几句话便可消散的,若是他们动起手来,院中的人便藏不住了。
“我当真有急事……”
楚鸢回头看向太子:“殿下,我去打发了他。”
太子意味深长的看了楚鸢一眼:“陆世子深夜前来,想来两位关系还不错。”
上一次相见,他们还是针尖对麦芒。
楚鸢浅笑:“怎会,一个屋檐下彼此给些脸面罢了。”
说完不再停留,开了门直奔院门。
陆执还要和青黛纠缠,青黛握着腰间长剑:“滚!”
深夜佩剑,亲自在院外守候,这本就不寻常。
“兄长怎么深夜来此?我已歇下,有事明日再说吧!”楚鸢冷声走去,按住了青黛的手,眸间疏离毫无掩饰。
本还一直纠缠的陆执忽然唇角一展,乖巧的扔下一句好便转身走了。
青黛诧异的瞧了他背影一眼,又转头去瞧了楚鸢一眼,却见楚鸢唇角含了同样的笑意,已经转身回屋了。
“殿下久候!”楚鸢行礼走向书案后的太子,他已然回身落座,拿起了楚鸢书案上的账本查看。
“掌一国之财,如今屈尊理这陆府小账,公主可真是能忍耐。”
楚鸢的笑意跃然脸上,微扬长颈:“殿下,既然还是不愿意放洛尚书到安南,那……用司马云深来换,总可以吧?”
太子放下手中账册,扶额看着楚鸢:“司马家族在大都城可是根深蒂固,你要孤,拱手让出这等肥肉?”
“与千秋相比,一时的得失又算什么,殿下怎会算不明白这笔账。”
楚鸢已快没有了耐心,可她知道,今晚这场拉扯还很漫长,太子没有拿到足够的筹码,是绝不会出手救司马云深的。
此刻,他才是猎人。
他要大都城,他也要蛊王,同时,他还想要……面前的楚鸢。
楚鸢自顾自在侧边圈椅中落座,闲闲拿起了一旁的茶盏饮茶,声音不疾不徐:
“殿下,我虽不懂大夏朝堂,可我毕竟身为安南圣女,星罗棋布,本就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我观朝晖,尚有三十载,太子又何必在微末踟蹰,白白废了光阴,我之所求,不过蝼蚁。”
锐利如剑的眸光凉凉掠来,楚鸢转头迎了上去,满目坦诚。
脖间一紧,窒息之感如影随形,楚鸢第一次在太子眼中看到了杀意,他平日和煦,对外总是未来仁君模样,此刻却彻底失控。
那句话,击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隐忧。
做了二十五年的太子,早就厌了。
也亏他能忍耐,楚鸢回想自己不过在楚懿身边做了区区半年帝姬,便厌烦至极。
若是论忍耐,天下谁能有他太子厉害。
“你骗孤?”
“能驭蛊王者,万中之选,参透些神机又有何难,安南寿数尽皆在我手,殿下若是不信,可去陛下书房找找那一道三年前我阿爹的折子,只呈给陛下的折子,当时我就预测三年安南必亡,殿下看看那折子,便可以证明我所言是否为虚。”
“再者,没有司马云深,殿下也玩不了这子母蛊。”
当真是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