锥心之痛从四肢百骸慢慢升起,她全身难以控制的轻微颤抖了起来,她武功那么厉害,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许久,青黛咬着牙再次看向陆执:“他……死得痛苦吗?”
痛苦吗?
或许不死,他才会更痛苦吧。
“一刀毙命,不痛苦!”
青黛也许猜到了真相,颤着声问:“是娘子动的手吗?”
陆执无声的点了点头。
青黛的情绪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她猛然指着陆执厉声责问:“你为何不阻止?”
阻止?
陆执困惑,他如何阻止?那种情况下,他要做的是杀了南宫商祁。
可紧接着青黛就说出了她后面的话:“你应该上去亲自动手!你怎么能让娘子动手,她……她怎么受得住……”
陆执微微一惊,看着青黛悬在眸中强忍的泪水,她不得已扶在山石上才能堪堪站稳的身体,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他不能不继续开口。
“南宫商祁给阿鸢下了漫萝蜜的雄蛊,阿鸢才能在与我……之后还能好好活着,此刻她体内蛊虫达成了平衡,进不得,退不得。”
“可……南宫商祁之死阿鸢受不住……她的身体受不住,她忘记了关于南宫商祁的所有记忆,关于这个人,这个名字,她彻底忘记了。”
青黛的泪水霎时滚落,她背过身不想让陆执看见。
“娘子可有事?”
“无事!暂时无事!只是,若是某一天她无意间想起,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住,那一刀,她本想让南宫商祁假死脱身,可南宫商祁却已没了求生之志,他拉过阿鸢的手亲自了结了自己。”
“混蛋!”
“他等于杀了娘子两次啊……”
青黛厉声咒骂,情绪中却满带了心碎,陆执看见她剧烈颤抖的肩膀,他无声立在海棠树下,一声极轻的叹息,散在满院寂寂的芬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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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鸢恢复了一些体力后便撑起身体去前院待客,只是起来就没看到青黛的身影,她有一些错愕。
“若即,青黛今日去哪了?”
若即眼神有些躲闪:“许是……与洛五郎闲叙去了。”
楚鸢不疑有他,反倒是打趣道:“她倒是当真喜欢这位洛家郎君,不若招为赘婿,带去安南罢了,如今我身上漫萝蜜已解,倒也不用她再受苦了。”
若即低声求饶:“娘子,刚才郡主来过了,见到了您和……世子爷……”
楚鸢一惊,转瞬想想倒是也释然了,心中还有一丝轻松。
“我让你拦着,是一时还没想好如何与她说,她若看到了也好,她没去找陆执拼命吧?青黛可有事?”
“没有,郡主只是想把世子爷瞪死……”
瞪……死……
楚鸢听笑了,然后端了酒杯如常与今日来的贵女们喝酒。
不知是何缘故,今日萧家的娘子萧清欢和洛家的娘子洛初竟然都来了,她不在京中,并不知道家中为她生辰都请了哪些人来。
她们二人是长安贵女翘楚,能来一人已是荣幸,今日竟然如此给她薄面,想来她要做东宫侧妃的传言果真是传得沸沸扬扬了,只是她已然拒绝太子,不知道她们可知道。
太子如今炙手可热,燕亲王虽然离开了太极殿,但他手中并无实权,更无兵马,想来朝堂之上的人也看得清楚,不会去赌一个风险如此大的皇子。
天子想让大皇子牵制太子的计策,想来是还需努力。
楚鸢与两人分别道谢,却发觉萧清欢看她的神色不太对,楚鸢还未弄明白怎么回事,萧清欢竟然约她去花厅单独见面。
她不好退却,也实在好奇萧清欢想要干嘛,于是与人一同去了花厅,只是萧清欢刚开口说了第一句,楚鸢手中的酒杯就差点落了地。
她坐在那日太子坐的位置,萧清欢则是在下首那日陆执的位置,她今日含羞带怯,俨然不是萧国公夫人生辰时对她针尖对麦芒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