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
每月十五,她都要经历一次。
漫萝蜜。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她感觉,心似乎碎成了一块一块的,她紧紧捏住拳头,暴怒:
“你怎么敢,给我下漫萝蜜!”
商也抱得更紧,紧到楚鸢难以呼吸。
“我不想再等了,阿鸢,今夜,我们就成为夫妻,我会打下大夏的江山,送给你当聘礼。”
“我会把干娘接来,我们像曾经一样,一起生活。”
“阿鸢,陆清,他完了!”
失望一寸一寸吞噬了她的心,理智也随即一寸一寸回归。
“商也,那青黛呢?”
商也顿住。
楚鸢灼烧着自己的心,也煎熬着商也的内心:“你把青黛置于何地?”
“阿鸢,我……我不想谈别人。”
“她不是别人,她是我们的亲人,是和你有将近三年肌肤之亲的人,在我心里,你们早就是夫妻了。”
“你怎能如此对她?”
商也沉默以对,无法自白。
“南宫叔叔呢?你对他怎么了?”
“南宫叔叔没事,阿鸢,我不会伤害家人的,你放心。”
楚鸢努力保持冷静,质问商也:
“你我当年一起见过安南百姓的苦难,我们亲眼见过楚懿屠杀百姓的惨状,二十年的时间,安南的百姓从八百多万,变成了五百多万!安南到处是尸山血海。”
“好不容易,楚懿死了,安南的百姓们,我的百姓们,他们刚刚收获了冬天种下的麦子,他们终于能吃饱饭了,商也,你却要再起刀兵,拿着他们的麦种充当军粮,你的心呢?你告诉我,你怎么做得出来?”
商也摇头:“没有,阿鸢,我没有要百姓的麦种,我只是问他们,愿不愿意,一起反抗,我们不想做奴隶……我们想要尊严!”
楚鸢抓着他的衣服,声嘶力竭:
“你在欺骗他们,别人不知道,你不知道何为安南册吗?为了安南册,我可以付出所有,就是要我的百姓们不为奴,不为娼,可以在十年后,二十年后,和大夏的子民永远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能得到平等生活的权利,你居然骗他们……”
“安南,如今十室九空,许许多多的妻子没有丈夫,很多老人没有儿子,很多孩子,没有父亲,你和我一起走遍了安南的每一个角落,你亲眼看到了这一切,当初的泪水,都是欺骗吗?”
“你和我亲眼见过什么是尸山血海,什么是万亩良田荒成枯山。”
“你究竟是为了你的野心,你对权利的野心,还是为了安南百姓的尊严。”
“他们食不果腹,他们吃不饱,穿不暖,你和我谈尊严!”
“什么是尊严?他们吃饱了,穿暖了,有力气拿起武器,保护自己的父母和孩子,那个时候,我们才配谈论尊严!”
“你要让他们再用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儿子的生命,陪你去谈一场虚无的尊严。”
“你与楚懿何异?你与刽子手何异?”
“永宁城的满城尸首,你忘记了吗?你的良心呢?”
她厉声,最后,哀求着开口:
“商也,怎样,你才能放弃起兵?”
他沉默了。
漫长的沉默。
她无力的垂下了手,失望,彻骨的失望。
他的沉默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愤怒,他不断摩挲着楚鸢的后背,他的焦急和慌张难以掩饰。
而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