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出屏风的时候,商也面上仍旧带着温柔的笑容候着她。
他拿过巾帕,亲自替她擦头发的水珠。
两人均在沉默。
楚鸢在等,等他的解释,等他告诉自己,为什么?
商也满脸满足,只是静静为她擦拭着水珠,然后拿起备好的暖灯,为她烤干头发,又拿起发簪,为她轻轻挽了发。
“饿了吧,吃点东西?”
他言语间的恳求和小心,落在楚鸢耳中。
她颔首,随着他去了备好的酒宴旁。
全是她爱吃的菜,温度正好,想来,他准备了许久。
他在她对面坐下,亲自夹了菜给她:“很久没吃到了吧?长安的吃食,不好吃……”
他摇了摇头,又为楚鸢倒了酒。
楚鸢定定的看着他。
他柔声哄道:“先吃点,好不好?”
她叹息,拿起筷子吃了菜。
“这是温好的醉良宵,你爱喝的酒,尝一尝?”
楚鸢看着面前的酒杯,又看着端着酒杯,一脸期待看着她的商也。
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商也高兴的也跟着一饮而尽。
“现在,可以说了吧?”楚鸢看着他,眼神仍旧是以前那冷静的摸样。
商也放下酒杯,又起身为楚鸢倒了一杯酒。
“你总是这么着急,这么多年,一刻也没有松懈过,在永宁城的时候,每日为了百姓的生计奔波,后来回了大都城,又为了安南册准备,和楚祀斗,和楚懿斗,和楚通斗,和龙辰卫斗,和那些城主斗,和满朝文武斗,去了长安,又和大夏的天子斗,和他们的太子斗……”
商也为楚鸢斟满了酒:“阿鸢,歇一歇,今日,我们都歇一歇,好吗?”
他仍旧是那恳求的模样。
“对不起!”楚鸢低声:“这些年,跟着我,你和青黛吃尽了苦……”
“我很开心,阿鸢,跟着你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商也打断她。
楚鸢沉浸在低沉的情绪中,并没有意识到,商也,从未叫过她阿鸢。
他从来都是称呼她——城主,公主,陛下……
“商也,你能停手吗?”楚鸢眼神坚定的看着商也。
她预想着,商也会点头。
可她,又害怕。
“你停手,剩下的一切交给我。”她笃定的看着商也:“我来善后,你若是还想留在安南,就留在这,你若是想和我一起去长安,那我们就一起去长安,你若是想走,那就走,好不好?”
“你告诉我,为何要这么做,你是不是受了欺负,告诉我他是谁,我为你报仇。”
“你不用有所顾忌,你我之间,没有那些需要考量的东西,我们是亲人。”
商也的笑容,终究顿在了唇边。
楚鸢的关怀从始至终都是那么直白,毫不吝啬自己所有的心意,哪怕自己犯了这么大的错,在她心里,一切都是来得及的。
只要自己此刻说:好,我停下来。
他相信,楚鸢会抛开一切,什么世俗,什么权利,什么惩罚,她会用所有力量护住自己。
正如她曾经每一次护住自己一样。
她的正大光明,倒映得自己像戏台上的丑角,见不得光。
“阿鸢,再喝一杯吧,我好累。”他缓缓叹息了一声,眼中失了神色,但仍旧是那样一错不错的看着楚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