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城!
这个破败不堪的城。
因为大火曾经焚烧了几日,四周的城墙已经坍塌,城中的屋舍尽皆焚毁,还有不少难民来此挖掘残留的财务,坑坑洼洼的。
而每一个鼓包上,都长出了草木和花朵。
那底下,埋着永宁城百姓的尸首。
五万人啊!
楚鸢不敢骑马,怕惊动了他们的魂魄,她下马缓缓前行,曾经的大街已经不在,她小心翼翼的穿过,怕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来到曾经她的官署,那里虽然坍塌,却还保留了房屋的架构,墙角一侧,被人清理出来一条小路,她沿着小路走了进去,来到曾经城中最大的房子里,这里有一座用石头搭建的房子,在火中幸存了下来。
原本还有难民来此避难,却因为永宁城埋尸太多,夜半之时,总是发出阵阵阴风,到了现在,已经无人敢踏足了。
曾经很多次,她偷偷跑出来,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在深夜的时候躺在废墟之上,希望亡魂能带她走,救赎她的灵魂。
别人惧怕的鬼,却是她日日夜夜放在心里的亲人。
楚鸢刚刚走进去,里面石头照壁后立刻转出来一群人,像是已经等待许久。
“参见陛下!”
十个城主,整整齐齐跪在了她面前。
“起来吧!”
楚鸢把马交给其中一个城主,这才转过身看着他们。
“南宫叔叔呢?”
“陛下,安南王被南宫少帅囚禁,至今不知所踪。”
楚鸢走向他们上首,那里放了一个软椅,她坦然的坐了上去,支着头边休憩边听他们说话。
她进城前换了干净的衣服,怕永宁城的百姓怪罪她一身脏污来见他们。
“商也为什么叛乱?”
为首的城主是大都城的城主司马云深,大都城也是曾经安南的都城,他此刻沉声回道:
“回陛下,原本定好镇南军和安南军撤军的部署,一切都是正常进行的,直到长安那个大都督顾煜来了,几次从中作梗,南宫将军生了气,这才终止了解散,把将士们又重新召集了回去。”
楚鸢声音淡然:“你们为何没有阻止?”
十万大军分布在十个城池,大都城就有五万兵马,城主要是阻止,商也是没法统一起来的。
她当初布局的时候,留下了这个后手,城主和安南王以及商也三方互为掣肘。
“我们以为……是您的意思。”
对呀,她那么信任商也,在长安那次见面,她亲手给了商也密令,而且外界传闻,她本来是要嫁给商也的,也难怪……
“后来,怎么发现不是我的意思?”
“陛下,您绝不会让百姓把麦种拿出来充作军粮,微臣这才发现端倪。”
麦种,充作军粮?
楚鸢握着马鞭的手蓦然用了力,手心,就多了一条红痕。
她丝毫不觉痛,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一块巨石拖着,一直往下坠。
商也,他怎么敢!
他们是有共同信念的人,百姓的生死是楚鸢的逆鳞,他怎么敢!
“陛下,趁着安南军还在修整装备,不日就要向南渡河进发,还请陛下及时阻止南宫少帅。”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做好安排撤兵的准备,后日……在大都城皇宫外,我会出现。”
“陛下,后日就太晚了……”
楚鸢猝然抬眸,只是一个视线,说话的城主立刻噤了声。
“属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