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低头,假装没看见。
陆执果然偷眼回头,看见楚鸢只是低头整理衣襟,心下松了口气。
那么柔软的一个人在怀中躺了一个多时辰,他哪怕是块石头也得捂化了。
更何况……他是血气方刚的少年。
楚鸢看着他:“兄长睡一会吧,现在也没法出发。”
她轻锁眉,看着雨幕沉思。
陆执听到这一声兄长,不知为何,心里不甚开心。
“我不困!阿鸢,你是不是担心安南会有洪涝?”
楚鸢又一次惊讶于他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颔首回应:“这三年,我已经下了很大力气修建堤坝,加固河道,可是,这样大的雨……”
她之前在的永宁城是离南渡河最近的,一旦有洪涝,都是永宁城先遭灾,为其他城做过渡。
她太懂何为洪涝。
“离开南境前,我们一起研究过南渡河的疏通方案,出发前趁着冬季枯水期,老王头已经在大夏这边挖了测支,按时间推算,现在已经能用上了。”
楚鸢转头,眼中全是兴奋:“陆执,你说的是真的吗?”
陆执颔首:“自然,我督办完此事才回的长安。”
楚鸢的笑意跃然脸上:“那是我和阿爹做的请求,这个方案我早就推算过多遍,为此我曾几次来大夏境内实地探查,在大夏境内开侧支是最合适的,如此,可保安南百年无虞。”
楚鸢激动得像个孩子,兴奋的握着拳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陆执轻笑:“阿鸢,果然是你,林七,你这个名字,真是……”
楚鸢的笑容僵在脸上,后知后觉的尬笑:“当时,你我毕竟是敌人……”
陆执却摇摇头:“还能再见到你,我已经满足了。”
楚鸢:“没想到,你戴着那么丑的面具……”
陆执挑眉:“没办法,被刺杀太多次了。”
他说的轻松,楚鸢心底却一沉。
“是太子派的人吗?”
陆执惊讶的看向楚鸢:“你怎么知道?你不是……”
站在太子那边吗?
楚鸢无奈的叹了口气:“十年前的琼林宴,逼死你阿爹,逼得阿爹去南境十年,我怎么会不知道,除了权利的争夺,什么事情需要逼得人家破人亡才肯罢休。”
“那……你还是站在太子那边?”
柴火快烧完了,楚鸢熟练的添了柴火,然后从火底下灰里扒拉出来几个烤红薯,用树叶裹着递给了陆执:
“我站在哪边,只看当时的形势谁对我有利,不看此人是非功过,楚懿的罪孽够深,我也与他同处了近三年。不过,无论我站在哪边,我都会考虑陆府的荣辱,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陆执坦言:“我是担心你,独自面对这些,该有……”
楚鸢心里一颤,拿着红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扒开红薯皮,小心吃了起来。
“有点烫,你慢些吃。”她嘱咐陆执,却不敢对上他灼热的视线。
雨势减缓,两人带上雨笠,楚鸢熟练的包好已经烤得半干的衣服,又埋了火堆。
她的熟练,让陆执都不禁一怔。
她是公主,这些,为何如此熟练。
“走吧!”
她翻身上马,与陆执一同回到官道,在夜雨中驰骋而去。
天色大亮,两人已经到了镇南军营地。
楚鸢没有停留,继续朝着安南前进,陆执则进入了镇南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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