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鸢看他的神色,想起锁骨处还有太子划伤的伤口,可看陆执的神情不像是发现伤口的样子,她起了几分玩心:
“此处有什么?牙印?”
这句牙印一下子逗笑了陆执,又觉得生气得很,以至于他的语气阴阳怪气的:
“你自己不知道啊……”
楚鸢毫不在意:“一个牙印换一国太子十五日不找茬,划算得很。”
陆执……
她当真如此不爱惜自己?
“阿鸢,这样,你……你开心吗?”
楚鸢笑了,笑容里全是对这个十万大军少帅天真的嘲讽:
“陆执,你别用对寻常人的想法看待我,开不开心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能不能成事才是我的责任。”
那一刻,陆执一直迷惑的茫然的东西,瞬间像是通了。
她曾经做过安南女帝,她能做出降国之举,她还是什么寻常女子吗。
只是,她有关心过自己吗?
她终究,也只是一个十七岁,不,十八岁的少女。
陆执脑中冷静了下来:“按道理,南宫商祁应该派人截住我们才对,消息到长安,长安一定会有动作,他肯定不想我或者阿爹去南境。”
沿途布置杀手截杀陆清和陆执,对于商也起兵更有利。
陆执看向楚鸢,她还有所隐瞒。
“阿鸢,南宫商祁,到底想干嘛?我若是他,一定不会让阿爹或者我到安南稳住镇南军,这种时候,镇南军越乱对他越有利。”
楚鸢坦诚:“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
“那些城主呢?他们也跟着一起反了?”
“没有,我的消息就是他们送过来的,一共收到了十份,也就是说,没有一个城主支持他,可……我把十万大军交到了他和南宫叔叔手中,要嘛,是南宫叔叔也叛变了,要嘛,就是商也劫持了他。”
所以青黛留在长安,是用来牵制安南王……
就在收到消息的短短一息间,她安抚了自己的情绪,想到了多种可能,然后根据不同的情况做出了部署。
陆执只觉心惊,面前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她,还是人吗?
大雨还在往下浇灌,楚鸢的心情如雨夜一样沉重,她尽可能从别的地方寻找慰藉,想要摆脱心底深处的恐惧。
她至今不能接受……
商也叛变!
这于她而言,是比安南起兵还要严重的事情。
陆执的心情同样沉重,十年征战的艰辛,死了那么多人,此刻却要付诸一炬。
两人沉默的听着雨声,磅礴大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还刮起了风,雷声也在此刻轰隆而至。
刚换的衣服差点被刮过来的雨淋湿,陆执起身砍了树枝遮挡。
全程沉默,只是默默干活。
楚鸢添了柴火,锁眉看了一眼黢黑的天空。
若是冒雨赶路,路上这么滑,马很容易失蹄,南境大多高山险峰,很多官道旁就是悬崖,若是跌下去,命都没了,还谈什阻止叛乱。
也是这电光火石之间,陆执突然停下动作,紧紧的看着楚鸢:
“阿鸢,此行,若是你想起兵……”
那真是再完美不过的金蝉脱壳,自己相当于把楚鸢安全护送回了安南。
楚鸢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陆执的言外之意。
“我的心要是够硬,我要是够无情,我就不会降国,而是直接取缔楚懿,与你成为敌人,而不是成为什么狗屁质子,被困在长安一辈子。”
楚鸢抬头看着陆执,眼中再也没有了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