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多里,不眠不休,最快的马也要三天,况且,他们受得了,马也受不了。
更何况,楚鸢身体远不如陆执,甚至比不过一个寻常娘子。
深夜疾驰了半日,即将破晓时分,两人才停下休息了半刻。
此刻陆执才惊觉他们骑的马有些不同。
“这马的脚力,似乎一直没有慢下来过,已经走了两个多时辰,按理再厉害的马也受不了。”
楚鸢靠在树上闭眼小憩:“这是龙驹,可日行千里不疲累。”
陆执摸着马头,却被马一个劲甩开了手。
“哎哟,还很有性格。”
“它,是照夜玉狮子。”
陆执……
陆执看向长安的方向,长安城已经消失在遥远的地方,只有山林间出现的一丝曦光,还有林间的鸟鸣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常年领兵,在这山林间远比在长安来得舒服,只是一想起此行的目的,他又不禁轻琐了眉。
“阿鸢,此行……多艰,你我需坦诚相待。”
楚鸢明白陆执的意思,稍缓过来后,开了口:“我请叔叔帮忙是去稳住太子,以免他生事,我知道,我离开长安若是被陛下发现,陆府满门都要受到牵连,这一次,我们只能成功,无路可退。”
失败,那就是陆府九族被诛,大夏安南兵戈再现。
“阿鸢,那晚在万安寺,你去见了什么人?”
连天子都不知道的事情,陆执竟然知道。
她禁不住自嘲一般笑了笑:“没想到兄长心思如此细腻,这么早就在我身边埋下了眼线。”
“你不也是一样吗?”
这倒是。
“我去见商也了。”楚鸢没有隐瞒,直言不讳。
“商也?”
“是,他的名字你认识,南宫商祁!”
“原来是他,前朝皇室之后,安南军副帅!那……这次的兵变,是他发起的?”
楚鸢的神色转眼变得痛苦:“是……”
“为何?”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楚鸢心中一直憋着这个事情,直到此刻都无法明了。
良久的沉默。
“兄长,走吧!”
“再歇会吧,你的身体受不住这么久的奔波。”
楚鸢笑着安慰他,人已经上了马:“若不是那劳什子牵机蛊,当年我都是在马背上睡觉的,这点辛苦根本不算什么,兄长十年征战,不会受不了这点苦吧?”
这粗糙的激将法。
“阿鸢小看我!”
居然有用。
两人继续沿着官道疾驰,害怕被发现,出门前青黛特意给她做了男儿装扮。
楚鸢之所以虚弱,是出发前又留下了一大碗血,让若即给陆瑾做解药。今日是五月初三,一定要在五月十五赶回长安,一是解漫萝蜜,二是太子那边至多只能拖延十五日。
楚鸢的生辰是五月十五,太子必然知道,三年期满,圣女蛊可以安全离开,她说的十五日,无非是拖延时间罢了。
而且,纵然天子对她并不在意,生辰之日也一定会赐下礼物,以示君恩,她就需跪迎。
南境多雨,特别是五月开始的时候,常年都是时而大雨时而天晴,越往南走,这种情况越发明显。
两人不敢停留,也不敢借宿,夜晚只能找个荒郊野岭眯一会,再起来赶路,谁的身份都不能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