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必也猜测出箭头可能带毒。
大皇子仍旧抱了她上马,一半人马随着他从树林中迂回出去,另一半人马中为首的人与大皇子交换了衣服,沿着原路冲了出去。
大雨倾盆而下,后肩传来巨痛,楚鸢刚解了牵机毒没有几日,身体根本支撑不住,再加上失血过多,走到一半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大皇子单手抱住她在怀中一路疾驰,沿着悬崖峭壁朝着营地奔袭而去,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以这样的方式结识。
大皇子心中焦急不已,又觉得人生真是可笑,又可悲,十年了,刚出了那不见天日的太极殿就被人追杀,一个初次见面,信都懒得回的女子,却舍命救下了他。
因为大雨倾盆,天子早已经在龙辰卫和重臣护送下回了营地避雨,这大雨破坏了狩猎的心情,便在主帐中设了酒宴,狩猎的人陆续回来,可一直没见楚鸢。
青黛心中焦急万分。
与她一样焦急的,还有陆执。
天色渐黑。
大皇子抱着一身是血的楚鸢出现,青黛吓得差点站立不稳朝前趔趄了一步,被陆执扶住才堪堪稳住心神。
天子震怒,好好的春日宴,变成了龙辰卫和大理寺勘察的现场。
一场大雨,浇灭了所有的证据。
当朝公主遇刺,牵扯出了龙辰卫顾八郎四人失踪的事情,紧接着,华绾公主被叫到了天子营帐。
而楚鸢帐篷中,若即拔出了楚鸢后背的箭头,太医在旁备药施针。
尾勾带刺,血肉模糊。
不敢想象有多疼。
最关键,流出的是黑血,说明羽箭带毒。
青黛站立不稳,用力撑住桌沿才不至于倒下。好在她知道娘子还活着,若是娘子性命有恙,她体内的同心蛊会替楚鸢一死,而她,也会就此殒命,保住楚鸢一命。
她死便死了,娘子不能有事,安南那么多人还等着她。
陆清在帘外坐着等太医的医治情况,本就黑的脸色,此刻更是如关公。陆执则守在帐篷外沉默不语,他死死盯着天子营帐的方向。若是今日没有一个交代,陆家的两个父子,怕不会善罢甘休。
没多久,大皇子从天子那回来了,直奔楚鸢的帐篷而来。
帐篷中很快传来大皇子的声音:“救不活公主,本王让你们出不了这个帐篷。”他目眦欲裂,拔出佩刀立在帘外。
陆清上前轻轻按住他的手:“殿下,息怒!”
他救了楚鸢,又来此看望,已经是莫大情分。
大皇子神色悲伤:“陆侯……对不起……”
陆清有些诧异,却也没再说什么。
他们之间,有太多过往,早已不是一声对不起,或是一句别的什么话可以说清。
十年后能再次相见,两人都已经拼尽全力。
陆执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狂烈的跳动,因为过度焦躁又不得不克制,让他整个人紧绷得很不自然,仿佛只要谁轻轻触碰到他,他立刻就能杀了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陆执,这牙印怎么回事?你还要不要
楚鸢不过十七岁,又生为天潢贵胄,不缺衣物,不少吃喝,过着万人之上的富贵生活。
却,已感觉尝遍了这世间的苦。
如果再来一次,她会不会毫不犹豫扑向大皇子?
她也不知道。
若说她善良,她手上早已经是累累白骨,若说她罪大恶极,她又总是在看到别人遭遇生命危险的时候,下意识去挽救。
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是魔还是佛。
或许,也不重要。
木令宜只是希望她余生能过得好一些,可惜啊,阿娘,长安一点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