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十分难过。
青黛冷笑:“娘子,初来长安那日,漫天雪白,我想,我们来了一个干净的地方。”
“呵……谁曾想,也不过是另一个肮脏的地方。”
楚鸢沉声:“华绾公主是太子的人,她借着群芳集,为京中重臣筛选五品以下没有背景的官员家中贵女,供这些大员玩乐,以此帮太子笼络人心。”
青黛担忧:“娘子,太子让你和陆执看到了此事,你和陆执若不是太子的人,他不会放过我们。”
“陆执早就是太子的人了,衔恩宴上他推荐了顾煜,就是他送给太子的敲门砖。只是……昨晚他为何要帮我隐瞒太子?”
青黛摇头:“或者他并没有隐瞒,今日就已经把一切告诉太子了呢?”
“不像,他如果真想让太子知道,直接出了那间屋子即可,可他并没有。太子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被蛊虫控制,我身体里藏着的秘密,安南巫蛊自古神秘,每一代帝王必定会想尽办法去了解,因此太子或许知道了一些。”
“那……娘子这侧妃,是不得不当了?否则就是羊入虎口。”
“那就看太子有没有安抚好王尚书,天子要是知道自己的人已经被太子收入麾下,应当不会太开心吧。”
青黛没有听明白。
“这与娘子是否成为太子的侧妃有何关系?”
楚鸢眉眼尖锐:“因为我也给天子上了书!”
青黛疑惑:“早上是您按规矩献给天子的贺表……难道娘子把昨夜的事情捅到天子耳边了?”
“哪里需要我来说,你以为天子不知道?这群芳集办了十年,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父子之间,有时候也需要平衡。”
只是这次,太子宴请的是王尚书……
楚鸢带入自己:如果她是天子,绝不会再让陆府的人嫁入东宫。
萧国公的兵马在北境,宋家的兵马在西边,现在只剩下陆府的兵马分别在京中和南境,如果陆府与太子联姻。
天子该担心了。
太子终归太操之过急了,太想和陆府建立关系,屡屡在天子眼皮子底下有大的动作,亲自参加衔恩宴,又在群芳集临时见楚鸢……
这都不是天子不能够容忍的事情。
青黛还是不明白:“那这与王尚书有何关系?”
“我昨晚无意间引起了太子与王尚书的矛盾,在王尚书眼中,我和陆府,都是太子的人。”
青黛点头,这些她知道,楚鸢与她说过了。
“我还是不懂,娘子做不做这东宫侧妃,和太子安抚王尚书有何关联。”
“王尚书若是对天子说,太子不过是探探我的底细,并非有意拉拢,天子小惩大诫,罚一罚也就过了,警告太子该知道分寸。”
“但……王尚书若是说,太子就是要我入东宫,天子必定会大怒!”
楚鸢越发觉得有意思了:“还有一种可能,王尚书什么也没说……那天子应当更生气!我猜,是第二种和第三种之间吧……一个月的禁足,不大不小,损了太子的威严,又不至于太重。”
青黛看着楚鸢自言自语,眸中闪烁着兴奋的神情,那模样,像极了当初楚懿重病,楚鸢代为掌管安南时的情形。
她也是这样坐在珠帘之后,眼神兴奋的盯着群臣,看他们在那你来我往的互相抨击,真心想为安南做事情的人被贬低污蔑,佞臣和奸臣甚嚣尘上……
当时楚鸢的神色是那般兴奋,整个人陷入一种极致压抑的癫狂之中,她紧紧按着龙椅的把手……
青黛就站在她身边,看得一清二楚。
楚鸢是疯过的。
在永宁城被屠后,她在南门收尸,楚通的龙辰卫在北门放火还未全部撤离,她差点被活活烧死在永宁城,如果不是青黛回来及时,也就没有现在的楚鸢了,那个时候,楚鸢抱着宁宁的尸首,真的想和她一起被烧死在永宁城。
青黛有些担心:“娘子……你没事吧?”
楚鸢微微一愣,缓缓摇头:“我没事!只是这蛊毒太强了,我与你都越来越偏执,三年了,是时候解毒了。”
“可是……如果圣女蛊离开了你的身体,你就不是安南圣女了。”
“圣女蛊?我为何要让圣女蛊离开,我是要将漫萝蜜和同心蛊祛除,不然,你早晚会与我一样,变成一个疯子。”
楚鸢温柔的看着青黛:“安南册没有落下之前,我仍旧是安南圣女。”
“娘子,祛除漫萝蜜只有一个办法,交欢引出蛊虫,可一旦不是处子身,圣女蛊就会蚕食你的五脏六腑,哪怕三年供养期到不会反噬,它也会离去,你就彻底失去了圣女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