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眸子却镇定如斯,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们庆祝,一言不发。
既未有求情,也未有谄媚,更未有悲痛。她仿佛一位看客,看着他们庆祝她国破家亡。
少年抬手,本还欢呼的军阵立刻噤声恢复了威严,他回身看着少女,面容也仍旧平静,气势却十分骇人。
“叛逆楚懿何在?”
她侧身让开了路:“他的……皇位上!”
“既是叛逆,何来皇位?”
他信马而进,马蹄从容跨进了大殿。
大殿之上,坐着垂垂老矣的老者,身着皇袍,此刻垂首不语,眼眸紧闭。
他见过太多死人,一眼就看出皇座之上的人已经死去。
只是,满殿空无一人,让人惊奇。
“殿中之人呢?”他并未转身,身后少女却知道是在问自己。
她负手,朗声回复:“既已降国,他们都是百姓,自然散去归家了,还请将军勿要牵连,他们也不过是被逼的百姓罢了。”
陆执竟有一丝触动,不禁高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女,随即好奇道:
“那你为何不逃?”
“既是降国,我自当入长安为大夏天子献降!”
陆执眸色一平,那一丝高看瞬间化为泡影。
苟且偷生的鼠辈,贪生怕死的宵小。
“既如此,公主应当自缚于阶前,等我军士将你扔进囚笼,敬献我大夏天子!”语音落地,他踏马上了玉台,持剑指着楚懿。
楚鸢蹙眉出声:“将军!他已经死了,你是否该尊重你的敌人,戮尸,恐不是镇南军之为吧。”
马上之人冷笑,信手拉了下缰绳调转马头瞧向她。
许是风太大,许是她太美,少年竟有一瞬恍惚。
也是这一刻,楚鸢只觉胸腔仿佛被撕碎,撕心裂肺的疼痛骤然袭来,那杯毒酒终究发挥了效应。口腔中传来咸腥之味,她抑制不住吐出一口血,瞬间染红了孝服。
她眸光过处,是楚懿明黄的皇袍。
终是,要在地府见了吗?
一切发生太快,他只见那个素缟满身的公主摔落在风中,吐出的鲜血如冬日红梅,洒落在素白如雪的丧服上。
他一时怔愣,竟不知要将她如何。
“公主!”
声音响起,殿外不知从哪冲过来一个女侍,一把拦腰将人抱了起来,暴怒:“镇南军竟是如此对待降国公主?企图逼死人?”
陆执眸色一变,倒不是考虑这句话,而是望向殿外的骑兵军阵,这个女侍竟然能如若无人之地,越过千人军阵出现在他眼前。
这些兵,真是,欠练。
“我们是降了,不是败了!况且,王后即将与大都督完婚,你,少放肆!”侍女抱了楚鸢离去,走前警告陆执。
陆执抬手:“延昭,盯着她!”
陆执身后副将领命而去。
看着离去的素服,他勾唇:好烈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