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眨眼。
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月白剑袍,挽了个松松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耳根浅浅的粉,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有一层很薄的水光。
“叶清寒?”他的声音比平时轻,带着一丝他自己大概都没察觉的不确定。
她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
然后倾身向前,把嘴唇贴上了他的。
不是前几天那种蜻蜓点水的、碰了一下就缩回去的慌张。
是一个完整的、安静的、没有任何人逼她的吻。
她的嘴唇压着他的,不重,但不轻。
力道刚好能感觉到彼此的唇形——她的薄一些,他的厚一些,温度都是暖的。
她的鼻尖蹭着他的鼻梁,呼出的气打在他的人中上,打了个转,又被她自己吸回去,带着他身上那股干净的草木气。
她没有张嘴。
只是贴着。
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他是真实的。
确认这个人不会在她闭眼的时候消失。
确认此刻穿在身上的不是几条丝带和金链,而是一件完完整整的、遮得住她所有脆弱和狼狈的剑袍。
确认她想做这件事。
确认这一次,是她自己选的。
林澜闭上了眼。
他没有加深这个吻。
没有伸手扣她的后脑,没有撬开她的唇齿,没有做前六天他做过的任何事。
他的手搭在她的手肘上,不用力,只是搭着。
拇指在她袖口的缎面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圈——无意识的,像心跳。
穹顶上的萤蓝光缓缓脉动着。
水面恢复了平静。
白莲花瓣安安静静地漂浮着,不远处有一尾银白色的小鱼终于从水草丛里探出了头,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
这次,没有银铃声。
没有水花。没有喘息。没有压抑的尖叫,也没有碎成一片的呻吟。
只有两个人,坐在白玉岩上,嘴唇贴着嘴唇。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灵泉水滴从钟乳石尖端坠落的声音——嗒。
一滴。
又一滴。
像是在替她数心跳。
叶清寒松开了他的嘴唇。
缓慢地,轻轻地,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收回什么不想被弄碎的东西。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没有拉开,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织在两人之间那一寸的距离里。
她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