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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
大玄皇城深处,宫灯通明。
殿外长阶上站满披甲禁军。无人交谈,只有风偶尔掠过甲叶,带起一阵极轻的金铁摩擦声。
所有的暗潮、血战与挣扎,最终化作一纸密报,跨越千万里,送入中央明堂。
赵家覆灭。听雨楼崩毁。天穹开裂。天魔胎现世。
还有三个从劫中活下来的人。
内侍跪在阶下,将最后一句念完。
“……天魔胎已斩,东域裂口暂时闭合。只是地脉余震未止,北境近日所受魔袭,较往年愈发频繁。”
御案后的人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翻过最后一页。目光在那三个名字上停了片刻。
随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
“嗯。”
那声“嗯”里,听不出悲喜,也听不出震怒。
满殿无人敢抬头。
过了许久,皇帝才开口。
“告诉隐麟司,继续盯着。”
他的声音很轻,却压得住满殿的静默。
“告诉神武军,四方待命。”
“北域的烽关,不必增援得太快。”
“南域那几座散盟,也先不要动。”
一道道命令落下。没有解释。彼此之间,仿佛毫无关联。
内侍一一记下,却越记越不敢深想。
末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东域之事,可需要另行处置?”
皇帝望向殿外。
御案一侧,放着一张尚未完全展开的五域舆图。东域的位置被镇纸压住,只露出一道细细的青色边缘。
“朕的这盘棋,”
皇帝终于开口,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才刚刚落下第一子。”
奏报被搁下,压在镇纸底下。
林澜、叶清寒、夜昙三个名字,一同消失在镇纸投下的阴影里。
——
山风再一次吹回东域。
吹过青岚山脉,吹过荒草,吹过一条早已无人行走的小径。
林澜来到阿杏墓前时,天色将晚。
墓碑仍是他当年亲手立的那一块。
石料粗糙,字刻得歪歪斜斜。那时他的手一直在抖,刻断了两把小刀,最终只留下四个极浅的字:
阿杏之墓。
荒草长得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