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
斩。
天剑玄宗每一个入门弟子都会的三式。
十二岁那年,她也曾握着一柄比自己还高的木剑,在天剑峰的寒风里一遍遍重复。
那时有人告诉她,剑要无垢。
剑要忘情。
剑不应为一个具体的人偏斜。
如今,那些声音都不在了。
每一根袭来的花蔓,都恰好撞在孤尘将至的位置;每一次挥剑,都只用那一剑所需的力。
不多一分。
不少一毫。
一根主蔓断裂。
第二根。
第三根。
叶清寒沿着林澜指引的方向,一步一步劈开蔓海,逼向泉眼西侧。
第三条主根,已经近在眼前。
天魔彻底疯了。
半空中的残躯骤然收缩,原本冲向天穹裂口的紫黑气柱猛地一折,调转方向,如一条倒垂而下的怒龙,朝叶清寒当头砸落。
它宁可放弃继续撕裂天幕,也要先杀死这个逼近命脉的人。
“清寒!”
林澜的声音在心楔中轰然炸响。
气柱落下的速度已经超过任何闪避的可能。
叶清寒没有躲。
她反手将孤尘插进岩层,双手并指,把周身所有残存剑意收拢在头顶,压成一面薄如蝉翼的银紫光幕。
轰——
紫黑洪流吞没了她。
光幕只维持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粉碎。岩层大片塌陷,烟尘与魔气冲天而起。心楔另一端,叶清寒的气息骤然衰弱,像狂风里只剩最后一点火星。
林澜五指猛地陷入岩层。
他不能松。
一旦逆冲中断,天魔便会重新扎入地脉。
可就在气柱转向西侧、天魔全部注意力都压在叶清寒身上的这三息里——
东侧花茎根部。
一道灰影贴着黏液与碎石,已经匍匐到了主根之下。
夜昙缓缓站起身。
她仰头看着头顶那根粗逾十丈、通体搏动的花茎。
那些流淌的白色残魂,一缕接着一缕。
像极了死士营里那些没有名字、没有坟茔,最终连尸骨都被熔进“工具”里的孩子。
听雨楼教她潜行。
教她杀人。
教她如何在尸山血海中找到唯一一寸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