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的是,那股连他神识都无法感知的魔气,此刻正笼罩在林澜和夜昙的身上。
在他的“全知”领域中,两人成了两个无法被完全捕捉的“盲点”。
林澜与夜昙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朝着楼主疾掠而去。
殿堂内的幽蓝冷焰,在两股暴起的魔气中剧烈摇晃,将三道身影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映在那光可鉴人的黑玉地面上,如同一场生死攸关的、残酷的舞蹈。
夜昙从楼主的侧后方刺出,匕首裹挟着紫色的魔气,直取他的腰肋。
金丹神识能感知灵气的流动,却“看”不见魔气——楼主的身体本能地一侧,但这一次,他的预判出现了偏差:他能感知到夜昙的身形与动作,却无法精确捕捉那缕魔气的轨迹。
匕首在他腰侧划开一道口子,血溅了出来。
“嘶——”楼主闷哼一声,狼狈地横移开数尺,低头看向腰侧那道伤口。和梅执事一样,伤口边缘正泛起紫黑色,魔气在缓慢地侵蚀他的血肉。
他的脸色第一次真正沉了下来。
林澜与夜昙在他面前并肩站定,都在喘息,伤口在淌血,灵力在飞速消耗。
“楼主。”林澜抹去嘴角的血,笑了笑,“你刚才说,要好好‘照顾’我们?”
他抬起手,掌心的魔气越来越盛。
“那不如,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楼主盯着他们,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暗殿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他缓缓站直身体,青灰色的长袍无风自动,整座暗殿的鲛人膏灯火齐齐一颤,被他暴涨的气势压得几乎熄灭。
“很好。”他抬手按在腰侧的伤口上,一股精纯的金丹灵力涌出,强行压制住蔓延的魔气,“我有多久,没有遇到过能伤我的对手了?”
眼底的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是冰冷的算计,以及——真正的杀意。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骤然消失。金丹中期的速度,已经超出了林澜与夜昙的肉眼捕捉极限。
林澜的瞳孔骤缩,但还没等他反应,心楔那头,夜昙的警示已经先一步传来——
*右后方!*
林澜想都没想,向左侧扑倒。一道劲风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他破烂的衣襟撕开一道大口子,后背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只差半寸。
是夜昙。是她那超越常人的感知,在金丹神识的速度面前,为他争取到了那救命的半寸。
楼主重新出现在他们前方丈许处,负手而立,腰侧的伤口已经被他强行压制,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的笑容。
但那双眼睛里,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
“刚才那一下,”他玩味地看着夜昙,“是你提醒他的?”他摇了摇头,啧啧两声,“我种在你识海里的禁制,让你对我有本能的恐惧与服从。可你现在……竟然敢帮着外人对付我。”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尖再次亮起那道暗红色的光纹,比方才更加炽盛。
“看来,是时候让你想起来——你究竟是谁的‘东西’了。”
那道光纹,如一道烙印,重重打入夜昙的识海深处。
夜昙浑身剧震,匕首“当啷”一声落地。她捂住自己的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整个人摇摇欲坠。
“夜昙!”林澜一把扶住她。
通过心楔,他清晰地“看”见了——夜昙的识海正在崩塌。
楼主种下的禁制被彻底引爆,那些被尘封的、最深层的恐惧正在被强行唤醒:尸山血海、皮鞭烙铁、死士营里无数个绝望的日夜、被当作工具一样使用与抛弃的麻木与冰冷……
那是足以摧毁一个人神智的、最黑暗的记忆。
楼主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森然。
“我亲手培养出来的死士,她最深的恐惧,由我亲手种下。”他看向林澜,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等她疯了,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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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昙的意识中*
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