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第一个指节,停了。
她眉心亮起一点暗红。
那点红光不大,像有人隔着皮肉,拿针尖轻轻挑了一下。夜昙的身子猛地一弓,那线暗金被硬生生摁回血里。她喉头一滚,呛出一口血。
楼主的脚步没停。
“左手。”
语气平平,像先生在批一篇写错了字的功课。
“孤峰上那具金丹,是楼里收的尸。丹田进,咽喉和耻骨出,一刀穿了整条经脉,干净。”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只还在抖的手上,“可那一刀起手要烧多久?三息?你识海里有我的东西,一根针动一下,我都知道。三息,够我杀你们两回。”
夜昙抹掉嘴角的血,没有出声。
“还有,”楼主微微偏头,笑意温和,“上一回用完这招,你在药汤里泡了几天?”
林澜的后背一凉。
那是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的事。
“那一招是从哪儿来的,你不知道。”楼主抬起剑,青芒映亮他半张脸,“我知道。”
“你那点底牌,比你自己更清楚的,是我。”
夜昙的左手慢慢握成了拳。指尖的透明褪了下去,只剩一点冰凉的颤。
心楔里没有传来恐惧。
传来的是一句更冷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像在给自己记账:
那就不用它。
林澜与夜昙背靠着背,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急促的心跳与滚烫的体温。
心楔在两人之间剧烈地震颤着,传递着对方的恐惧、不甘,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决意。
林澜偏过头,在余光里看了夜昙一眼。
她也正好看着他。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刚见到楼主时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在绝境之中,反而燃烧起来的、属于“人”的火焰。
*林澜。*她通过心楔,第一次主动地、清晰地传来一句话,*把心楔……全部打开吧。*
林澜的心猛地一震。
*神识共享。*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的眼睛,我的刀。你的境界,我的速度。也许……能补上那道差距。*
这很危险。
完全打开心楔,意味着两人的神识将毫无保留地交融在一起,任何一方的崩溃都会直接拖垮另一方。
在面对金丹中期的楼主时,这无异于一场豪赌。
但林澜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
他不再犹豫,将心楔的限制彻底解开。
那一刻,两人的识海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交汇在一起。
楼主的灵力长剑已经刺来——
夜昙的身形在领域中无处可藏,眼看那道剑芒就要切断她的脖颈。
但林澜通过天魔木心“看见”的那片连金丹神识都无法洞察的“盲区”,此刻与夜昙的感知彻底融为一体。
夜昙的身体,在楼主神识领域无法预判的那个角度,诡异地一扭——
剑芒擦着她的脖颈划过,只削断了几缕碎发。
楼主愣住了。
“不可能……这一招,你们不该躲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