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臂环过她的腰,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腰间那道横纹上轻轻描。
“……冷吗?”
哨塔顶上的破口还在漏风,干草底下的石地还是冰的。方才的热散去之后,凉意又从四面八方渗了回来。
叶清寒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想——这个“想”的过程在心楔里被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她在认真地查看自己此刻的体感,而不是像火堆边那样,条件反射地说一句“还好”。
“……还好。”
她最终说。
“纹路在发热。”
她搭在他胸口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确认自己真的可以这样放松地搭在这里,确认他不会在她放松之后就不见。
林澜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靛紫的发丝被他的唇压平一瞬,又自己弹回原位,发间还带着方才的汗湿,和一丝极淡的、魔气特有的微苦清香。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赶路。”
她没说话,身子在他怀里又往里靠了一点——那种靠近已经没有任何试探的意味,只是像一只找到了暖处的小兽,自然地寻一个最合适的位置。
她的呼吸渐渐绵长。
林澜听着她的呼吸一点点变匀,自己的眼睛也终于合上。
心楔里,那片暗玫瑰色的海还在,海面已经平了。
两道光——靛紫的灯塔,橘黄的木心——各自在海上铺出一条长长的光路,交织着,从海天交界一直伸进他们各自的识海深处。
塔外的风声低了下去。
不知什么时候,破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粒——今年秘境附近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早了半个月。
雪粒落在穹顶上,窸窸窣窣,像极小的生灵在石面上走。
她在梦里皱了一下眉,往他怀里缩了缩。他的右手在她腰间轻轻按了按,像是无声地应她。
他自己也很快沉进了睡里。
这是他被灭门之后,睡得最沉的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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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雪粒从穹顶的裂缝落进来,正好砸在林澜的眉骨上。
冰凉的触感把他从一个没有梦的深眠里拽出来。
他睁开眼,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灰白色的石顶——裂缝里嵌着几根枯死的藤蔓,雪水沿着藤蔓的纹路渗下来,在石壁上画出深浅不一的水痕。
怀里有重量。
叶清寒的头枕在他右肩窝的位置,左手还搭在他胸口上,五指微微蜷着,无名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他衣襟的一角布料——像是在睡梦中下意识抓住的。
她的呼吸平缓绵长,鼻息打在他颈侧,温热的,有规律的,每一次呼气都带出一丝极淡的、属于魔气的苦杏仁味。
靛紫色的发尾散在他的胸膛上,几缕搭过锁骨垂下去,和他自己的黑发纠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林澜没有立刻动。
他花了几息的时间辨认自己身体的状况:左侧断肋处的钝痛还在,但比昨夜减轻了两成——木心在睡眠中持续修复着骨裂周围的软组织,虽然碎骨尚未归位,但至少不再有磨擦肺叶的风险了。
左臂能动了,从肩关节到指尖的灵力通路恢复了大约四成,握拳时指节发酸,但不至于脱力。
右肩的贯穿伤已经结了一层薄痂。痂面底下的肌肉还在隐隐跳痛,翻身或抬臂时会牵扯到,不过不影响行路。
丹田——
他内视了一瞬。
丹田里的灵力储备大约恢复到了三成。
昨夜心楔全开时的那次深度融合,意外地起到了某种类似于双修采补的效果:叶清寒体内多余的魔气经由他的经脉过滤后,有一小部分转化成了可用的灵力留存在他的气海中。
不多,但足够支撑几个时辰的赶路和基本的防身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