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也彻底乱了。
粗重的、滚烫的气流打在她胸口的皮肤上,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闷响,像是把什么东西压在了最底层、不允许它浮上来,却又压不住地从缝隙里泄漏。
魔气在两人的经脉中开始加速。
叶清寒感觉到自己的任脉里涌入了一股她从未体验过的力量——那不是单纯的魔气,是经过他的经脉淬炼、与天魔木心的木属本源混合后的全新产物。
温润的、厚重的、带着草木泥土般醇厚气息的力量,沿着她的任脉一路向下冲刷,所到之处,经脉壁上那些残留的旧伤疤痕像被春水浸泡过的冻土,一层层地软化、剥落、重生。
肩井穴——那个困扰了她六天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经过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
像冰面在阳光下裂开的声音。
淤积在穴壁上的陈年瘀血被一冲而散,化作一缕黑红色的浊气从穴位中溢出,透过皮肤表层蒸发到空气里,带出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
叶清寒的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从肩井到曲池到合谷,整条手阳明经像被重新灌注了一遍活水,酸胀与酥麻交替着从肩头漫到指尖。
她握在林澜后颈的那只手骤然失力,五指从他的肌肉上滑脱,无力地垂在了石床边缘。
但丹田里的魔气回路仍在运转。
而且越转越快。
小腹上的莲花灵纹在持续亮着。
紫黑色的荧光透过两人贴合的皮肤折射出来,在石室的墙壁上投下一圈朦胧的、不断脉动的光晕。
那朵莲花已经开到了第五瓣——每一瓣的纹路都在以她的心跳频率明灭,而此刻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莲花的花瓣再度绽开。
林澜感觉到了。
心楔传来的反馈告诉他,她的经脉承载已经接近临界——再多一分魔气就会从修炼变成伤害。
他放缓了渡气的节奏,从激流变成细流,从灌注变成渗透。
叶清寒在他身下喘了很久。
呼吸从最初的急促和紊乱慢慢平复下来,变成了一种深而绵长的节律。
她的胸膛贴着他的胸膛起伏,两个人的心跳在中间那层薄薄的皮肤与肋骨间逐渐趋同——先是接近,然后重叠,最后完全同步,像两只钟摆在长时间的相互影响下自然地找到了共同的频率。
魔气回路在这个频率中达到了一种平衡。
从他到她,从她到他,周而复始。
经脉里的气机像潮水一样涨落,每一次涨潮都带走一些淤积的旧伤,每一次落潮都沉淀下一层新生的、更坚韧的经脉壁。
叶清寒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
瞳孔里有一圈极淡的紫色——那是魔气渗入神识后的特征,在普通修士身上是入魔的征兆,但在她的眼睛里,那圈紫色被更深处的、属于玄宗剑意的银白色压在了底下,只在虹膜的最外缘露出一线若有若无的冷光。
她看着黑暗中他的轮廓。
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下颌线的弧度、垂落在她脸侧的几缕散发、以及肩膀的宽阔剪影。
她的手从石床边缘抬起来,摸上了他的脸。
指腹擦过他的颧骨、鼻梁、眉弓。指尖碰到他眉心那道常年蹙着的浅纹时,停了一息。
然后她用拇指把那道纹路抹平了。
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把一层薄冰按碎。
林澜的身体在这个触碰下僵了一瞬。
那是一种与情欲无关的僵——是被人碰到了某个不设防的地方时,肌肉先于意识做出的本能反应。
叶清寒的拇指停在他的眉心。
那道浅纹在她指腹下顽固地存在着,像一条被刻进骨头里的旧河道,抹平了又会重新浮起。
她不知道这道纹路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是青木宗被灭门的那个夜晚?
是他跪在阿杏的尸体旁边的那个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