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被子上某一处,没有再往下说。
林澜没有替她接。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卖菜的挑子经过,扁担吱呀吱呀地响,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我问你一件事。”林澜说。
夜昙抬起眼。
“你自己剩多少。”
她愣了一下。
那不是她准备好要回答的问题。
她准备好的是“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案”、“这是任务的必要成本”、“合作关系的合理支出”——所有那些可以把昨夜归档进任务报告的说法。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排好了顺序。
而他问的是她剩多少。
夜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三成。”
她说。
然后她补了一句,像是怕这个数字听起来太像什么。
“三日就能恢复。”
林澜看着她,没有说话。
有些事他没有问。
叠合的时候他看见了金砖地上的那道光、抚过头顶的那只手、银调羹尖上那块裹着琥珀色汁水的鱼肉、还有那个一入耳就碎掉的名字。
他知道那些东西她自己大概都没看清过,是被他撞见了才第一次翻上来的。
他没有问。
而她也没有问那半块断口很新的玉佩。
两个人都看见了对方屋子里最深的那一间,然后又都很有默契地把门带上了。
“谢了。”
林澜最后只说了这两个字。
夜昙的睫毛动了一下。
“合作而已。”
她说。
还是那四个字。她前天说过一次,昨天大概在心里说过很多次。
这一次她说得很快,快得像是在赶在别的什么话冒出来之前把它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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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开被子下床。
动作有些急,脚尖落地时身体晃了一下——三成神识,加上一天两夜没有正经进食,腿是软的。
林澜的手伸过来,扶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
他的声音平静了些,少了平日那点调侃。
“别逞强。再躺一会儿。”
夜昙低头看着他扶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
他的掌心很暖,与她冰凉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