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寒的气息从丹田涌出的刹那,他把它整个引向那道接缝。
天魔木心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吞噬和转化,而此刻从接缝里泄出来的,恰恰是最纯净的神识波动。
他把自己泄漏出去的东西,一缕一缕地吃回来。
接缝合上了。
那道神识在原地滞了一息,像脚下的石头忽然凭空消失了。
然后它退了半寸,重新铺开,又验了一遍。
平的。什么都没有。
洞外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
“……有意思。”
这一次它没有再说话。
它开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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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林澜回想这一段的时候,总觉得那个“等”字比之前所有的东西加起来都难熬。
因为吞噬不是一次性的。
心楔的叠合每一息都在产生新的毛边,他就得每一息都吞一次。
而天魔木心运转来消弭气息要消耗神识——他正在用神识去吃自己泄漏的神识,像一个人靠喝自己的血活着。
那道气息在山坡上一直没有走。
林澜数不清过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的神识像一盏被拨到最小的灯,油在一分一分地烧下去。
视野边缘开始发暗,先是灰,后是黑,黑得从四周往中间收。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把黑往回逼了一点。
然后又收回来。
夜昙感觉到了。
隔着心楔她什么都感觉得到——他的神识正在被榨干,像一块被反复拧的布。
她动了动嘴唇,想说“停下”,但她不能出声,也不能通过心楔说——任何波动都会撞出新的毛边。
她只能把手挪上去,按住他的后颈。
那里的皮肤很烫。
而她的手,那双常年把体温压在恒定值上以躲避热感知术的手,此刻凉得像铁。
她把手贴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滴水按在烧红的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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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气息是在很久以后才走的。
“虫子。”那个声音说。
只有两个字。
然后气息升空,朝据点方向去了。
洞外重新有虫子叫了起来。先是一只,试探性的,然后是三只五只,最后连成一片。
心楔断开的那一刹那,夜昙的匕首出鞘了半寸。
那是十七年刻进骨头里的东西:任何看见过她内里的人都必须死。这一刀不经过意识,不经过判断,它比她本人更快。
刀停在半寸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