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另一个方向的东西正在往夜昙这边涌。
火。
不是一处火,是整座山在烧。山门的匾额从横梁上砸下来,砸进火里,“青木”两个字先烧掉了木,又烧掉了漆,最后连朱砂都成了灰。
有人在她耳边喊“走”。
不是喊给她的,是喊给一个正被人拽着往后山跑的少年——那少年一直在回头,一直在回头,直到一道金光在他身后炸开。
炸开的那一瞬,天是白的。
白光散尽以后,有一样东西落在雪地上。半块玉佩,断口很新。
夜昙看到一只手把它捡了起来。那只手在抖,抖得几乎捏不住。
她认得那只手。
那只手一刻钟之前刚刚按在她的肩上,一枚回元丹拍进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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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同时倒抽了一口气。
也就在这个时候,神识叠合完成了。
夜昙的存在感像一支被拧灭的烛火,骤然收拢、下沉、隐进林澜的气息底下。山洞里从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
而洞外三丈,那道神识到了。
它先是在洞口停了停。
那种停顿很难形容——像一个人走进屋子,先不看东西,只是闻了闻空气。然后它才铺开。
林澜感觉到自己被人从头到脚摸了一遍。
不是身体,是神识——每一寸都被那道意念抹过去,不重,但极细,连他丹田里灵力周天运转的方向都被验了一遍。
第一遍过去了。
第二遍来了。
林澜的心跳漏了半拍。
第二遍验的不是他。是他和夜昙之间那道接缝。
心楔叠合并不完美。
两个人的神识波动频率终究不同,叠在一起会在边缘产生一层极薄的错位——像两张纸没对齐,露出一线毛边。
这条毛边在筑基修士的感知里根本不存在,但对一个正在挨个数活物的金丹来说,它就是一块从平地上凸出来的石头。
那道神识开始沿着毛边走。
一寸。
两寸。
洞外传来一个声音。
“出来吧。”
不高,不急,甚至带着点温和。像长辈在叫贪玩不肯回家的孩子。
“我知道你们在这儿。”
夜昙的呼吸没有变。她的脸埋在林澜的肩窝里,身体一动不动,只有搭在匕首上的那只手又紧了一分。
林澜知道那句话是诈。
他知道——但躲着的人永远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也知道自己知道。这才是那句话真正可怕的地方。
那道神识仍在沿着毛边走。
再走三寸,它就会走到接缝最宽的地方。
林澜做了一个决定。
他沉入丹田,唤醒了那枚天魔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