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碰到剑柄的瞬间,她停住了。
她握了握。
握住了。但也只是握住。
这柄剑从她五岁起就没离过身。十七年里,她闭着眼都能觉出剑意在指腹底下走的那道路。
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块凉的、硬的、不认识她的铁。
“你为什么救我。”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稳的。
“你明明可以不管。”
“可以。”
“那为什么。”
林澜坐在三尺外的石头上,正在溪水里涮一块布,擦手上的血。他没抬头。
“你现在归我。”
说得很随便,还带着一点他常有的坏笑。
“我的东西丢在别人手里,我不习惯。”
叶清寒转过头看他。
那张脸洗过一半,另一半还挂着干透的血泥,看上去很脏,也很懒。她想从上面找出点别的——愧疚,算计,什么都行。
一样都找不到,只有那近乎无赖的坏笑。
“你在我身上种了东西。”
“嗯。”
“你没问过我。”
“没有。”
“今天你也没有道歉。”
“没有。”
林澜把布拧干,血水滴回溪里,散开,被冲走。
“要我道歉吗?”
叶清寒沉默了很久。
“不要。”
她说。
“你要是道歉了,我就得原谅你。”
林澜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一声,很轻。
“叶师姐,你比我想的坏多了。”
她没有接。
风从溪面上过来。虫在草里叫,一阵一阵的,叫得人心里发空。
叶清寒低头看着自己搭在剑上的手。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方才那些人围着她的时候,有个小师妹站在最前面。那孩子入门那年才十四,怕黑,晚课回去总要拽着她的袖子走一段路。
今天她张了三次嘴。
三次都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