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愤怒。
她已经算完了这笔账,已经把自己那一条命摆上去换了几十条,已经做完了这辈子最难做的那个决定——然后有人从背后伸手,把她的算盘推翻了。
她抬起头。
那个人站在她身侧,背对着她。
衣袍破得不成样子,左肩到腰是一整片暗红色的硬块,血浸透之后又干了,把布料板成了一层壳。他背对着满谷的人站着,脊背挺得笔直。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进来的。
方才还有三十几柄剑指着这片空地。他就这么走了进来,穿过所有人,走到最中间。等有人反应过来想拦,他已经站在那儿了。
风里多了一股味道。
不是血腥,也不是那漫天的腐臭。是一种干净的、翻开新土的甜腥气,混着某种更深处的、说不清的阴冷。
叶清寒的心楔在这股气息里剧烈地跳了一下。
然后她认出来了。
那股在半个时辰前撕开她经脉、让她当众失态、让所有魔物朝她匍匐的东西——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是我。”
林澜的背影停了半息。
只有半息。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赵元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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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
赵元启的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他身后的几名长老也纷纷催动护体灵光,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他的衣袍破烂不堪,上面满是干涸的血迹和泥土。
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将半边身子都染成了暗红色。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健,仿佛身上的伤势只是无关紧要的装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那枚散发着柔和青光的令牌。
那光芒与刻在青灵泉眼入口处的符文一模一样。
“那是……”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青木宗的山门令牌!”
林澜停在叶清寒身前三丈的位置。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看到那双清冷眸子里的死寂与决绝,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赵元启。
那一眼,平静得可怕。
“赵少主。”
林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这手脏水,泼的不错啊。”
浓雾在林澜周身翻涌,像是一群匍匐的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