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点着一盏微弱的灵灯,昏黄的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叶清寒背靠着石壁坐着,白衣上沾着斑斑血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受伤了。
而且伤得不轻。
她的左臂垂在身侧,袖口被鲜血浸透,殷红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血泊。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眉头紧锁,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即便如此,她的右手依然紧紧握着剑柄,指节泛白,仿佛随时准备迎敌。
灯芯爆了个花。
她抬起头。
“谁。”
剑光在她掌中亮起的同时,人已经从倚着变成了半蹲。左臂使不上劲,她就用右手撑地,把整个身子拧成一个随时能扑出去的角度。
林澜从灵雾里走出来。
月光落在那张陌生的面孔上——三十出头的落魄散修,眉骨粗,眼角有纹,丢进人堆里就找不见的那种。
她的剑没有收。
“哪个门派的。”
“散修。”
“来做什么。”
“路过。”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刮了一圈,从沾血的衣摆刮到手背的划痕。
“路过。”
“叶首席不信?”
她的手指在剑柄上顿住了。
那三个字本身没什么,秘境里认得她的人多了去了。可这个人说得太随意——不是敬着说的,是笑着说的,像是熟人隔着桌子递过来一句玩笑。
这个调子她听过。
只听过一次。那一次她记到了现在。
“你——”
林澜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膏子遇水不化,遇灵力却化。指腹擦过颧骨,那层皮像雪水一样往下淌,露出底下年轻的骨相:下颌薄,眉眼疏朗,眼尾往上挑。
嘴唇上还沾着血。他笑起来。
“叶师姐。”
灯苗歪了一下。
那柄剑抬起来了。
剑尖直指他咽喉,隔着不到三尺,她只需往前踏半步。
林澜没有退。
“你再往前站一步试试。”她的声音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不敢。”他很老实,“叶师姐这剑,我这条命经不起。”
“那你还来。”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她的手腕晃了一下。
那不是被激怒的晃,左臂的血从昨夜流到现在,止血的灵力早就吊不住了,方才那一撑一起,牵动了伤口,眼前有黑影在飘。
剑尖低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