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可以带过来的东西,我会继续拿给你看哦。”顾渊说,心里暗暗决定下次要更仔细地挑选。
“真的吗?好开心。”慕纤凝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瞬间她看起来不像高三的学姐,倒像个得到许诺糖果的小女孩。
顾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学姐要不要直接来我家看看?我爸的书房和储物间里还有很多。”母亲林婉因为倒班,经常不在家,家里通常只有他一个人。
如果慕纤凝能来……
但他咽下了这句话。
顾渊不是那种会主动发出邀请的性格。
他内向,甚至有些怯懦,习惯于待在安全的界限内。
即使是现在,能和慕纤凝在社团教室里单独相处,能偶尔说上几句话,能偷偷看着她泡茶、看书、思考的侧影,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不敢冒险去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
而且,还有一个理由,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更难鼓起勇气去更接近慕纤凝。
“哎呀,已经五点半了。”慕纤凝看了眼墙上老旧的圆形挂钟。
“是啊。”顾渊也看向时钟。
文艺社规定的活动时间到五点半,虽然通常没什么人严格检查,但太晚离开的话,可能会被负责锁楼的管理员大爷唠叨,严重时甚至会被暂时禁止使用社团教室。
两人不再多言,默契地开始收拾。慕纤凝清洗茶具,顾渊整理书籍,关窗,检查电源。五分钟后,他们一前一后离开了寂静的社团教室。
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夕阳把长长的影子投在磨石子地面上。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轻一重,一缓一急,却奇异地保持着某种和谐的节奏。
走到一楼大厅时,慕纤凝忽然停下脚步。
“顾渊同学,今天谢谢你陪我喝茶聊天。”她转过身,对顾渊微微一笑,“明天见。”
“明天见,学姐。”顾渊连忙点头。
然后,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慕纤凝走向教学楼侧门,而顾渊走向正门。
在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慕纤凝的背影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修长,她步伐轻快地转过拐角,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她知道,顾渊知道,慕纤凝每天离开学校后,并不会直接回家。
她会去某个地方,做某件事,见某个人。
她从未明说,但那种“请不要跟来”的微妙态度,顾渊能清晰地感觉到。
今天,也是如此。
“我回来了……”
顾渊推开家门,习惯性地对着空荡荡的玄关说道。
明知不会有人回应——母亲今天值晚班,要凌晨才能回来——但这个从小养成的习惯,他改不掉。
家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运行时低沉的嗡嗡声。
两室一厅的老式单元房,装修简单但整洁。
客厅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里的顾渊还是小学生,父亲顾青山搂着妻子和儿子,笑容灿烂。
那是父亲最后一次长时间在家,之后便是越来越频繁、越来越长久的远行。
顾渊换上拖鞋,走上二楼,进入自己朝南的小房间。
房间不大,书桌、单人床、衣柜和两个塞满书的书架就是全部家具。
他脱下校服外套挂好,换上舒适的灰色居家服,坐在床沿。
“嗯……做作业吧……”
他对着空气说道,从书包里抽出数学练习册和草稿纸,摊在书桌上。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脑子里全是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