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到政府发出的避难解除信息,很多同学直接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并没有蹦起来欢呼,因为苏柳的胜利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胜利太多次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日常。
邪恶组织一定会被打跑,接下来最起码会有一段宁静的时光,这也是日常的一部分。
只不过,我还是在原地多等了一会。不出意料,一张照片附带着简讯使我的通讯终端再度亮起。
我点开照片,苏柳缠着满身的绷带,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照片中,他飒爽的黑发略显凌乱,但面容并无半点疲倦。
绷带中露出胸口的光纹,还是一如既往光亮到把照片的那几块像素都变成纯白色。
简讯中说,“政府人员非要给我做身体检查,还要给我打绷带。今天应该不能回去上课了。真是的,我都说了多少次用不着!肚子好饿,陈澄,我想吃米福团,给我做八个!”
我会心一笑,思绪回到第一次见识到苏柳袒露胸口光纹的那天下午。
几个才刚上学没几天的男孩在更衣室换体育课用的衣服,苏柳脱下上衣的那一瞬间,胸口的光纹亮起日光灯黯然失色的光芒,我听到更衣室里其他的男孩发出了尖锐的惊呼。
只有我没有惊呼,因为身为苏柳的邻居,我早就惊呼过了。
这便是『神倾之子』么?
胸口铭刻着『神之光纹』出生。
我隐约回想起父母与邻里的闲谈,某个职业为护士的大妈说苏柳出生的时候,她见识过,整个产房被『神之光纹』照到没有一丝阴影。
再过了几年,惊呼的对象就转为体育老师了,因为苏柳只是随便一蹦跶,就超过了他立起来跳高用的竖杆高度。
体育老师比划了一下,这已经超越了当前世界冠军的记录。
苏柳在学校不参与任何运动会项目,因为这对其他的学生来说不公平。
苏柳同样也不做学年例行的身体检查,因为这对他来说没有意义,苏柳曾经笑着对我说,只要邪恶组织还给他留一个体细胞的灰烬,他就能从中复活。
听上去,把世界的命运交给区区一个少年来维系有些扯淡,但无限复活只是苏柳微不足道的其中一项能力而已。
“咦——那也太痛了吧?”我却有完全不同的感受,我看不得在战斗中面对无从躲避的天火,直接把自己的身体组织扔一块到远洋大陆,复生以后再从远洋飞回来继续战斗的打法,苏柳倒是耸耸肩表示他已经习惯了。
政府安排的身体检查对他来说也无所谓,这只是政府管理的一种方式,而不是他的必需品。
“好好好,我这就给你做。”
思绪转回,我在终端上打出简讯发送。
总感觉嘴角有一点微微的抬起。
其实我也有一点弄不懂,『神倾之子』身边的人都是政府精挑细选过的,这理所当然,唯独我像是一个例外。
我擅长的,只有在厨房里鼓捣一些自创的甜点,比如苏柳钟爱的米福团。
其实这只是用糯米和草莓沙瓤馅制作的小甜点而已,我自己都觉得这不是男孩应该拿出手的爱好,我也十分不理解为何神赐的美食有那么多,苏柳却总是点名要吃这种没啥特色的。
但我还是决定立即回家,利用正式上学通告前的这段时间去制作米福团。
嗯,做多少个呢?
按照今天的战斗时长来看,做十六个,不,还是给苏柳做二十四个吧。
实际上不管我做多少个,大胃王的苏柳就没有一次吃到说自己吃不下的时候,他总是笑嘻嘻地说战斗要消耗体力的嘛…想到这里,我回家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一些。
宁静的日常的确持续了一段时间,可是身为神之子民的我们没有想到,下一次邪恶组织携带灾厄来临的时候,刚好降临在我所在的星球这端的深夜。
政府发出的红色警告亮在许多人放在床头的通讯终端上,并没能第一时间把他们从酣睡的梦中叫醒。
我倒是醒了,但是穿着睡衣的我也错过了最佳的避难时间,只能在逃亡的路上时不时看一眼神通过『神谕』转告而来的苏柳战斗画面实时转播。
“哇哈哈哈哈!这一次灾厄的规模,将成为神之子民盛大的葬礼!”
邪恶组织的干部浮在天空,他无定型的身躯只是一团漆黑的云雾,那所谓的“面容”上只有一轮散发着极度不详红光的邪恶弯月。
他背后浮现的即将发射的天火,确实是前所未见的规模,像是要把天空都烧成残渣,星空早就被火焰的流尾遮蔽。
有时候我也很不理解,为何要谋求神之造世的倒退呢?但我禁止自己去想这个问题。谁要和邪恶组织共情啊!
“不会让你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