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发出亮光的,只有墙上的半截蜡烛和透过门缝的月光。
墙角有一张床,也很旧,像是发霉的棺材板一样静静地待在那里。
桌子、椅子更是让我没眼看。
我有点恼怒,这个老头带我来这么破的地方做什么,难道是在耍我?
然而,我立刻就注意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床上赫然立着一个盖着麻布的正方体,看上去不小。
如果是个笼子的话,应该可以装下一个人。
这房间里其他东西都破破烂烂的,唯有这块布看上去像昨天才买的。
“这就是你的宝贝?”我用手指了指这个东西,问。
“是的,少爷。”老头回答,然后走上前,用手放在那块布上,对我说,“少爷,这里面是我儿子抓回来的精灵,可惜,没多久我儿子就因为战争牺牲了。我现在没有收入,生计都成问题,只能出此下策,卖掉这个精灵换取一点钱。”说到最后,老头的神情也有些恍惚。
我一愣,思绪飘忽了一会。
精灵这种生物,我当然听说而且见过。
然而我看到的基本是照片,事实上我还没有亲眼在野外见到过他们。
因为精灵居住在偏僻的、人迹罕至的地方,不希望人类打扰他们的生活。
每当有人类靠近,精灵族群总会想要迁徙到更远的地点。
当然,事实也不尽如此。
有一些精灵族群愿意与人类接触,很早就与人类融合,现在也成为了人类的一部分。
大多数人,包括我,很难在人群中分辨出来他们,除非他们自己知道自己的血统。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感兴趣了:“他的性别是什么?”
老头没有思考,说:“是个小男孩,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不过,我保证,没有人碰过他。”
我知道老头是什么意思,他是想说这个精灵目前是清清白白的,然而当他说出这个精灵是男孩的时候,我已经没了兴趣。
“呵呵。”我笑着摇了摇头,摊手道,“老头子,你应该找个女人说这样的话,我可对此不感兴趣。”
“不。”老头直接用手掀开麻布。
麻布被掀开的一瞬间,微弱的光立刻从铁笼锈蚀都缝隙中疯狂涌入,恰好映在精灵蜷缩的身体上。
一抹流淌的银白映入我的眼帘,那是如瀑布般的长发。
然后,我看到精灵的脸,此刻,我被这笼种小鸟的美貌震惊得说不出话,更夸张的是,我一路走过来的,那种飘飘然的感觉也减退了不少!
细碎的发丝半掩住精灵的脸,我能看见他跳动的睫毛。
睫毛之下的,是他那宝石般晶莹剔透、又如星辰般深邃迷人的靛蓝水眸。
然而,此刻他却用这美丽的蓝宝石眼睛打量着我。
这时,我看见他那冰雕般,在月光下流淌浅粉的鼻尖微微翕动了一下。
同样如冰雪一般的,还有他的皮肤,如象牙般地洁白。
似乎是察觉到我目光的炽热,精灵把他的小脑袋低了下去,昏黄光线里如樱瓣般的嘴唇,似乎同清晨湖面的薄雾交织在一起,水汽弥漫,湿润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虽然精灵穿的衣服和这个老头差不多破旧,但他的美却让我沦陷了。
我想要上前靠近他,这个小家伙很不安地抬起头,疑惑而警惕地朝我看,不时瞥一眼旁边的老头。
果然是精灵,我看到他尖尖的小耳朵了,这是最好分辨精灵的标志。
“少爷,他认生。”老头咳了一声,慢悠悠地走过来,他察觉到我对这个小东西感兴趣,“不过少爷要是愿意带他走,我就把主仆契约转让给少爷,这样他就不会对少爷有防备了。”
“主仆契约?”
“是啊,这是将精灵带在身边最好用的东西了。”老头见我对此一无所知,连忙解释,“订立了主仆契约后,精灵就会只认契约订立者做主人,不会违背订立者的任何命令。”
我摩挲着下巴,这样的好东西,我竟然没有听说过。
而且,我现在确实有强烈的想法——把这个背关在笼子里,看上去有些可怜的小精灵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