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很久,然后找了个空房间打坐。
那天晚上,燕破岳敲了她的门。她开了门,他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喝了。”他说,语气不容商量。
秦霜接过来,当着他的面喝完了。汤是鸡汤,炖得很浓,她喝完后把碗递回去。燕破岳接过碗,没走。
“霜儿,”他说,“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答我。”
“你说。”
“你修无情道,是你自己想修,还是别人让你修的?”
秦霜看着他。
月光从廊下照过来,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
她想起六年前那个在墙头给她摘灯笼的少年,想起他说“等我筑基了娶你”时亮晶晶的眼睛。
“我自己想修。”她说。
燕破岳点了点头。他拿着碗转身走了,背影在廊下越拉越长。秦霜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真话。
——
三年里,燕破岳的修为突飞猛进。
他本来就是天灵根,又肯下苦功,从筑基一路冲到金丹后期,隐隐有了结婴的苗头。
燕家堡上下都高兴,只有秦霜注意到他越来越频繁地往外面跑,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不回来,回来时身上带着脂粉味和酒气。
她没问。她觉得自己没资格问。她修无情道,连婚约都亲口说要解,凭什么管他去哪。
但堡里的人开始嚼舌根。
她偶尔经过下人的院子,能听见压低的议论声——“少爷在万花楼包了个雅间”“听说跟合欢宗的一个女修走得很近”“少夫人连管都不管,怪不得少爷往外跑”。
秦霜听了,心里没什么波动。或者说,她让自己觉得没什么波动。
直到那天燕破岳回来,扔给她一张帖子。
“昆仑比武大会,”他说,“我要去。”
秦霜翻开帖子看了一眼。昆仑比武大会是三年一度的盛事,各宗各派的年轻高手都会参加。燕破岳金丹后期的修为,去争个名次不难。
“你去就去。”她说。
燕破岳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她:“你跟我一起去。”
“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你是我未婚妻。”他看着她,眼神很深,“你修无情道,我没拦你。但秦霜,你得知道,这三年我身边不缺女人。我没碰她们,你知道为什么?”
秦霜抬眼看他。
“因为我在等你。”他说,“等你想明白。”
秦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去。”
燕破岳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他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露出虎牙:“行,那收拾东西,后天出发。”
昆仑比武大会设在昆仑山脚的演武场上。
人山人海,各宗各派的旗号猎猎作响。
秦霜跟在燕破岳身后进场时,引来不少目光——燕破岳身材高大,气宇轩昂,她走在他旁边一身白衣如雪,两人站在一起倒真像一对璧人。
但也仅仅是像。
比武前一天,燕破岳在客栈里跟人喝酒,喝到半夜才回来。秦霜在隔壁房间打坐,听见他敲门。
“霜儿,睡了吗?”
她开了门。他靠在门框上,身上酒气很重,但眼神清醒。他看着她,忽然说:“明天你来看我比试。”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