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马车停在一旁,走到门前。
那扇门是深棕色的橡木制成的,但在门板中央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板,上面刻着一圈复杂的符文阵列——那是伊索尔德亲手设置的魔法锁,用的不是普通的魔力密码或钥匙,而是古代符文谜题。
我用指尖触碰那块金属板的边缘,闭上眼,将一丝魔力探入其中。
那些符文在我的感知中亮起,像是沉睡已久后终于等到了熟悉的气息,它们开始缓缓旋转,重新排列组合,在金属板上形成一个特定的图案——然后咔嗒一声,锁芯弹开。
门开了。
我推开门,迈步走入客厅。
入眼的是一个宽敞明亮的空间,层高足够,南面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洒进来,在浅灰色的石砖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客厅内的陈设简洁而典雅——一张深色的皮质沙发靠在北墙,上面散落着几个绣着银色星辰图案的靠枕;对面是一个壁炉,炉膛里还残留着未燃尽的木炭;两侧的墙边立着高高的书架,上面排满了厚薄不一的书卷,有些书脊上的书名我一眼就能认出,有些则是我从未见过的古老文字。
薇奥娜在我身后走进来,她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目光从那些书架扫到壁炉,再扫到那张看起来就极其柔软的皮质沙发,然后她毫无形象地整个人朝沙发扑了过去,身体深深陷入那柔软的坐垫中,发出一声满足到极点的长叹。
“呜啊……”
她的声音闷在靠枕里,含糊不清,但我听得出来那里面蕴含的满足和舒适。
“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房子啊。”她从靠枕中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在客厅里扫视着,眼神亮晶晶的,像是挖到了宝藏,“这么大,这么漂亮,还有壁炉和沙发……天哪,韦……伊索尔德,你这房子也太棒了吧。”
我走过去,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她那副瘫在沙发上的样子。
她一头深红色的短发在浅色的靠枕上散开,衬得她的脸庞格外生动,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正仰望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完全放松的状态。
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劝说让她就这么多躺一会儿,但理智很快占了上风。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别躺了,还有一大堆东西没搬呢。马车上的行李和设备,还有那些培养皿和材料,总不能就放在外面过夜吧。”
薇奥娜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身体不情不愿地从柔软的沙发上离开,站起来时还回头留恋地看了一眼那个被她的体温焐热的凹陷:“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
她跟着我走出门,开始和我一起把马车上的各种箱子和包裹搬进屋子里。
伊索尔德的住宅地下室的入口在厨房旁边的一扇不起眼的暗门后面。
我拉开那扇门,一股微凉而干燥的空气从下方涌上来,带着淡淡的魔法材料和金属的气味。
沿着石阶走下去,我真正被这地下室的规模给惊了一下——这地下室的面积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几乎和整栋房子的占地面积相当,层高也足够,我站在里面完全可以站直,甚至伸手也够不到天花板。
地下室的四壁由规整的灰色石砖砌成,墙角镶嵌着几枚魔晶灯,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沿着墙壁排列着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面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分类收纳的盒子,很多瓶子上贴着手写的标签,字迹工整清秀,是伊索尔德的手笔。
中央的空地上,还躺着几个被布幔遮盖的巨大魔导机械,金属外壳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结构复杂精密,似乎是正在进行中的研究项目。
而更多的空间——它堆满了伊索尔德多年收藏的各种素材和魔法道具。
靠近入口的架子上放着几箱打磨好的魔晶石,有拳头大小的,也有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按照纯度等级排列得整整齐齐。
旁边的架子上则是一排排密封的玻璃罐,里面浸泡着各种生物的器官和组织样本——我看到了几只浸泡在淡黄色液体中的眼珠标本,瞳孔呈现竖瞳结构,应该来自某种亚龙种生物;还有几颗仍在微弱搏动着的心脏,悬浮在培养液中,表面延伸出细密的血管网络。
我们花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才将马车上那些不多的行李搬运到地下室的角落。
薇奥娜累得气喘吁吁,她把最后一箱东西重重地墩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然后双手叉腰,对着这片混乱的地下空间皱起了眉:“这就是她收藏的东西?比我整个身家加起来都多。”
“这里只是她的一部分藏品。”我扫了一眼,那些记忆中的角落正在与现实的景象逐渐重合,一种莫名的归属感在我心头升起。
我感到魔胶触手服内侧的纤毛在皮肤上悄然蠕动,那股持续的、若有若无的酥痒感像是在为我这具正在异变的身体庆祝,庆祝它终于回到了它原本的“家”。
“一部分?!”薇奥娜的眼睛瞪得老大,“她到底多有钱啊?这辈子吃喝不愁了吧?”
“她的父母都是有名的法师,光给她留的遗产就是一座金山,但她这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奉献给了研究,钱对她来说只是个数字。”我随口解释道,语气已经带上了伊索尔德特有的那种冷静与疏离。
“啧,有钱人的烦恼。”薇奥娜嘀咕了一句,然后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现在呢?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地下室里吧?”
“当然不。”我转身,示意她跟我上楼,“你先去洗个澡,放松一下。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我们从地下室的旋转楼梯走上来,重新回到了一楼的客厅。
客厅里阳光明媚,与昏暗的地下室形成鲜明对比。
柔软的沙发、精致的茶几,都透着一股高雅的品味。
薇奥娜再次扑向沙发,将自己整个扔进那片柔软的陷阱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走过客厅,来到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