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的动作比上次随意了很多,但走进来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然后她愣住了,抬起头看着全身裹在漆黑乳胶服里的我,上下打量了半晌,表情从那副准备看笑话的样子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惊讶。
“真的没了,”她走到我面前,绕着转了一圈,凑近我的脖颈处仔细嗅了嗅,然后直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干净了。不凑近闻根本闻不出任何味道,你这法子挺有效。”
我松了口气:“那应该没问题了吧?”
“嗯,只要别穿着那玩意儿去蒸桑拿或者剧烈运动,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薇奥娜朝门外努了努嘴,“走吧,我请你喝酒,就当是上次那顿补的。对了——”她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就穿着这身出去?”
“……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她耸了耸肩,“就是走在街上估计回头率会很高,毕竟那胸和屁股被勒得更明显了,你走起来的时候它们都在晃。”
我沉默了三秒,还是抓起旁边的灰色斗篷披在身上,将兜帽拉低,遮住大半张脸,然后跟上她的脚步走出了地下室的门。
那家酒馆藏在光荣之城东区一条泥泞的巷子深处,门口连块招牌都没有,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铁架上晃荡。
薇奥娜掀开厚重的门帘走进去时,里面散发着一股混合了麦酒、汗味和柴火烟的气息,温暖而嘈杂。
我们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桌面上有一层黏腻的触感,显然是上一桌客人洒了酒没有擦干净。
薇奥娜朝柜台方向扬了扬下巴,老板远远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就端了两杯冒着白沫的麦酒过来,杯壁上还挂着水珠。
薇奥娜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放下,抹了抹嘴角,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我双手捧着那只粗糙的陶杯,盯着杯中那层细密的泡沫,没有说话。
那件漆黑的乳胶服将我从脖子以下严丝合缝地包裹着,酒馆壁炉的热浪裹挟着柴火味扑上来时,我能感觉到乳胶服内部的温度也在缓慢升高,一层薄汗在皮肤与乳胶之间积聚,那些汗水无处可去,只能顺着身体曲线向下流,在我的背沟里汇成一道细流。
胸前的乳罩杯里,我那对饱满的乳房被乳胶紧紧挤压着,随着呼吸在紧缚中微微起伏,乳尖擦过乳胶内侧的触感被这层致密的材质放大到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地撩拨着我的神经。
我喝了口酒,麦酒的苦涩在舌根化开,然后开口了。
“我有个想法。”我说。
薇奥娜抬眼看了我一下,将杯沿从唇边移开,用眼神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做了一辈子的器官商人,在黑市里倒卖那些从尸体上扒下来的零件,赚的钱刚够维持我这间地下室和一个培养仓的运行,连换一把好一点的法杖都要攒上大半年的钱。”我的指尖在陶杯粗糙的表面上摩挲着,目光没有离开杯中的液体,“我就算再干十年,二十年,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做到极致,恐怕也赚不到这位法师的零花钱。”
我停顿了一下,感觉到薇奥娜的目光正在我脸上逡巡。
“她叫伊索尔德·冯·艾森海姆。深水城高阶法师序列第七位,奥术议会下属第三魔能研究所副所长,专攻塑能魔法与时空间理论,只是来休假的。”
深水城高阶法师的日常工作是枯燥的——审核研究提案、批阅实验报告、出席奥术议会那些冗长而无意义的例会。
她在连续工作了十一个月之后,终于感到疲惫,向议会递交了一份为期两个月的休假申请。
而申请上的理由写的是“前往古代遗迹进行田野调查”。
但实际上她就是想来地下城碰碰运气。
因为她想独自探索,不想惊动议会,所以没有带任何随从,也没有通知当地的法师塔分部。
然后她就遇上了那只高等淫魔。
说真的,运气有够差的。
地下城这么大,通道成千上万,偏偏她选的那条路就通向那只淫魔的巢穴。
而且以她五阶巅峰的实力,如果正面遭遇未必不能一战,但她太过专注于正面对敌,长时间的文书工作让她缺乏实战的感觉,完全没注意到脚下的肉膜已经开始蠕动。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触手已经缠住了她的脚踝。
就这么一次失误,她死了。
我抬起头,看着薇奥娜的眼睛,“她掌握的知识,她的施法经验,她的咒语结构,甚至是她的人际关系和社交圈——我全都有。”
薇奥娜眨了眨眼。
“那些记忆和知识在我脑子里,完整得像是我自己亲身经历过一遍一样。”我继续说,“我知道她的习惯,她的口音,她的施法手势,她喜欢用什么羊皮纸,她讨厌喝什么茶。我知道她在深水城法师塔里的办公室在几楼,知道她的实验室里那扇窗户朝哪个方向开。我知道她的导师是谁,知道她的同僚们各自的弱点和把柄。”
我看到薇奥娜放下的酒杯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我打算代替她前往深水城。”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感觉到了一瞬间的恍惚。
但话已经说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我继续说道:“她所有的私人物品都在我手里——法师袍、徽章、储物袋里的信件和笔记。加上我脑子里那些完整的记忆,没有人能分辨出我是冒牌货。那个真正的伊索尔德已经在那座地下城的触手巢穴里消失得一干二净了,连尸体都不会有人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