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长辈们借口连日劳累早早回房熄灯休息,整个二楼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旷幽长的走廊里,只剩下刻意留下的两道挺拔身影。
杨如涛气定神闲地斜倚在卧室门框旁,目光深邃地打量着许静妍满脸的抗拒与极致冷漠。
他唇角噙着一抹人畜无害的笑意低声开口:“静妍,别驳了长辈的一片苦心,免得他们脸上难堪。”
“杨如涛,你明明清楚这全都是长辈的荒谬误会,为什么不肯开口解释半句?”
许静妍死死压低了嗓音,眼尾因为极度的愤怒与疲惫而泛着通红的微芒。
“我不过是顺理成章地承接了长辈们的美好愿望罢了。”
杨如涛意味深长地温和一笑,随即退回房内,“咔哒”一声极其轻巧地合上了房门。
而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冰冷帝都,图南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内。
慕砚礼通过潜伏的眼线得知许静妍不仅留宿老宅,甚至跟那个伪君子同居一侧走廊的惊天噩耗。
那一刻,他脑海中紧绷了许久的理智之弦,“啪”的一声彻底崩断。
什么狗屁的职场规矩,什么束缚人伦的家族压力,在这一秒全被他撕得粉碎抛诸脑后。
慕砚礼猩红着双眼,抓起车钥匙像疯了一般砸碎门框,冲入夜色。
新春的深夜,南方湿冷的小镇洋洋洒洒地下起了连绵不断的冰冷细雨。
湿滑的公路泛着清冷的寒光,夜色浓重得犹如泼墨化不开的浓稠绝望。
慕砚礼全然不顾长途跋涉的生死疲惫,独自驾驶着千万豪车在深夜的公路上疯狂踩下死油门。
胸腔里翻滚的焦灼与嫉火快要将他的五脏六腑彻底焚烧殆尽。
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疯狂的执念:立刻插翅飞到她身边,亲手将这场荒谬至极的狗屁算计砸个稀巴烂!
深夜两点整,南方老宅二楼那间静谧的卧室内。
许静妍像是在油锅里煎熬般辗转反侧,心乱如麻得根本无法阖眼。
床头静静躺着的手机毫无信号,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些可能爆炸的信息。
她大汗淋漓地坐起身,赤着脚走到窗前,颤抖着推开了一道仅容侧身通过的木窗缝隙。
冰冷刺骨的细雨混合着冬夜湿寒的狂风迎面扑来,吹散了满身的燥热。
然而,就在她漫无目的向外望去的瞬间,视线却被老宅楼下斑驳路灯光影下的一抹黑影死死攫住。
那是慕砚礼的黑色劳斯莱斯。
整个厚重的车身沾满了泥泞污渍与雨水,正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静静地熄火停泊在巷子最深处的暗影里。
慕砚礼单手撑着一把黑色的宽大雨伞,孤零零地如同一尊雕塑般伫立在冰冷的雨幕中。
他微微扬起英俊的头颅,猩红的视线正一瞬不瞬地死死锁死二楼这扇紧闭的窗户。
两道目光在虚空中隔着雨幕轰然交撞。
许静妍心头猛地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险些窒息。
晶莹的泪水瞬间冲垮了眼眶,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