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来支撑着他忍受酷刑、燃烧生命的绝对正义,在这些赤裸裸的残酷记忆面前,出现了一道致命的裂痕。
他握着残破剑柄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与震惊。
但战场上,一瞬间的迟疑就代表着永恒的死灭。
【永别了,狂信者。】
雷恩根本没有给对手喘息的余地。
他强忍着胸口贯穿伤所带来的窒息感,右脚重重踏在赛巴斯汀的胸膛上,体内最后的深渊能量化作一道无形的重锤,将断臂失衡的裁判官狠狠推向了大厅中央那道因战斗余波而撕裂开来的深邃空间裂隙!
【不……哈洛威……这座地狱……】
赛巴斯汀沙哑的嘶吼声被空间乱流的呼啸瞬间吞没。
他的身影在扭曲的暗影风暴中急速坠落,最终彻底消失在无垠的虚无维度之中,连同那柄纯银长剑的残光一起湮灭殆尽。
中庭大厅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黑石残骸燃烧的劈啪声。
【噗咳……】
雷恩猛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咳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胸口的剑洞正在深渊血脉的刺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勉强止血结痂,但那种生命力透支的冰冷感却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大脑一阵阵发晕。
但他不能倒下。
在灵魂的最深处,那道与伊芙琳相连的血亲契约正在剧烈共鸣,传来一阵阵令人心碎的绝望与死寂。
伊芙琳的生命气息正在急速衰退,那不是被外力伤害的迹象,而是主动燃烧灵魂核心的征兆!
【伊芙琳……等我……】
雷恩咬紧牙关,硬生生用指甲刺入掌心的伤口,用剧痛逼迫自己维持清醒。
他拖着残破不堪、鲜血淋漓的身躯,一步一个血印,踉踉跄跄地穿过残破的走廊,朝着古堡最底层的深渊裂隙深处挪动。
沿途那些原本凶残的活体墙壁感应到他身上浓郁的主宰血脉与狂暴的黑炎,纷纷惊恐地向两侧退缩,为主动淌血前行的男人让出一条被鲜血浸透的通路。
……
古堡最底层,深渊裂隙的边缘。
狂暴无匹的混沌气流在巨大的地下空洞中疯狂旋转,漆黑的虚空深处隐隐传来远古神祇沉睡的低沉脉动。
悬崖正中央,那座完全由黑色荆棘与黑铁铸成的冰冷王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气。
伊芙琳独自坐在王座之上,染血的黑色丝绸长裙在虚空风暴中剧烈猎猎作响。
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尊透明的冰雕,体内流动的暗金能量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轨迹疯狂逆流。
在她摊开的双膝上,瑟拉芬留下的古老羊皮卷轴已经完全展开,复杂晦涩的暗银色逆转符文悬浮在半空中,正疯狂吞噬着她的主宰核心。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与手腕不断滴落,被下方的封印核心贪婪地吸收。
这是初代主宰留下的终极禁忌——以当代深渊主宰的灵魂为薪柴,将自身彻底化为永恒的固化封印,永远隔绝深渊与现世的联系。
代价,是伊芙琳的存在将被彻底抹除,连转世与记忆都不复存在。
【哥哥……对不起……】伊芙琳望着虚无的深渊,眼角滑下一滴晶莹的血泪,【这是我唯一能保护你的方式……只要我消失了,长老们的诅咒、深渊的意志……就再也不能将你当作容器……你就能作为一个普通人……活在阳光下……】
她深吸一口气,纤细的手指凝聚起最后的灵魂之火,准备按在卷轴的核心阵眼上。
【住手——!】
一道沙哑而狂暴的怒吼猛然撕裂了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