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受了。】她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我接受了他们的条件,因为那是唯一能让你活下去的方法。如果我不答应,他们会杀了你,然后从旁系血脉中挑另一个新郎。我宁愿亲手把你拖进深渊,也不要让别人碰你。】
她抬起那双冷绿色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的瞳孔。
【但你知道吗,哥哥——当我在血肉之门前吻你的时候,当你在灰雾森林里为了保护我而觉醒血脉的时候,当你刚才在母亲的尸体旁说你记得我那句话的时候——我发现一件事。】
她的指尖按在他锁骨的印记上,那里正发出暗红与暗金交织的脉动。
【我从来不想要什么新神。我甚至不想要深渊的力量。我想要的——从那年坐在东塔窗台上,到现在站在这座满是死人的迷宫里——从来都只有你。】
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嘴唇。
这个吻不像血肉之门前那个带着试探与压抑的吻,也不像灰雾森林中那个急促而绝望的吻。
这个吻是缓慢的、深入的、带着某种终于抵达终点的释放感。
她的嘴唇冰凉,口腔中残留着深渊能量的矿物冷息,但舌头是温热的,柔软地缠上他的舌,像一条终于找到归处的蛇。
雷恩回应了她。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手指穿过银白长发,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溃堤的东西。
她的双手从他胸口往上滑,攀住他的后颈,指尖陷入他的发根,力道大得像在抓住溺水前最后一根浮木。
他们在螺旋阶梯的顶端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剩下的两层,】雷恩说,声音沙哑,【我们一起走。】
【然后呢?】伊芙琳问。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两人的深渊印记在同一瞬间亮起,暗红与暗金在指缝间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我们去最深处,完成这场契约。不是为了诞下新神,不是为了满足长老会的计划,不是为了任何人的期待。只是因为你想要我,我想要你,而这是我们唯一能永远在一起的方式。】
伊芙琳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他的手,和他一起踏上螺旋阶梯。
第四层的场景是一片花园。
灰雾森林边缘的玫瑰园,花朵全部是黑色的,花瓣上凝结着不会蒸发的暗红露珠。
花园中央有一座凉亭,亭中躺着一个男人,胸口被荆棘藤蔓贯穿,那些藤蔓是从他体内长出来的——从心脏的位置破腔而出,缠绕着肋骨,开出黑色的花。
【二代主宰,奥古斯都·哈洛威。】伊芙琳说,【他在契约完成后,被深渊意志反噬,体内的能量失控,从内部把自己撕成了碎片。他的妹妹兼新娘在他死后三天,用同一株荆棘藤蔓勒死了自己。】
【血亲之间,何为牺牲?】
这次的谜题没有影像。
雷恩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凉亭中的尸体,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脉正在与奥古斯都残留的能量共鸣。
他看见了那个瞬间——奥古斯都在契约高潮中,意识到自己体内的深渊能量已经超过了肉体能承受的极限。
他有两个选择:把多余的能量转移到妹妹体内,让她代替自己爆炸;或者把能量全部锁在自己体内,独自承受毁灭。
他选择了后者。
【他不是被反噬杀死的。】雷恩说,【他是自愿的。他宁愿自己被撕碎,也不愿意让她承受一半的痛苦。】
凉亭中的尸体闭上了眼睛。黑色的玫瑰花瓣开始飘落,每一片落在雷恩肩上就化为光点。
第四道门——一扇由荆棘藤蔓编织成的拱门——在花园围墙上裂开。藤蔓在他们经过时自动收缩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第五层。
哀恸之间的最深处。
这里不是房间,而是一座墓穴。
墓穴的墙面是粗糙的黑色矿石,矿石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沿着墙面流下,在地板上汇聚成一个同心圆的符文阵列。
阵列的中心是一座石棺,棺盖上刻着两个交缠的人形——一男一女,他们的躯体在腰部以下融合成一条蛇尾,蛇尾缠绕着一颗心脏形状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