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指了指他的左手腕内侧那道疤痕。
【那是选定之日留下的印记。他们试着抹去一切,但你的身体还是保留了一部分。当你回来,这道印就会重新启封。】
雷恩低头。
那道疤痕在刚才的亲吻中似乎变得更清晰了,两条弧线的末端微微上勾,形成了一只闭着的眼睛。
血色在纹路中隐隐流动,像有了生命。
【这太疯狂了。】他说。
【这就是赫尔海姆的疯狂。】伊芙琳说。
她悬浮在不远处,身影单薄得像是烛光都能将她洞穿。
她的裙摆无风自舞,那些暗褐色的血渍在丝绸上铺展,像一朵枯萎的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像大地在叹息的闷响。
整座古堡随之震颤,穹顶上有一块灰白色的石雕碎裂,坠落在两人之间,碎成数十片,每一片的断面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
伊芙琳抬起头,脸色煞白。
【它们又来了。】她说。【古堡在不断重组,新的通道正在形成。我们不能待在这里。】
雷恩看着她,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只发光的眼睛。
【哪里才安全?】
【任何一个不会被血潮淹没的地方。】她朝他伸出手,五指纤细,像一束银白的月光。
【我知道你在怕我,怕这一切。但如果你想活着找回记忆,就跟我走。】
雷恩凝视着那只手。
刚刚吻她时的那股温暖还残留在唇上,像某种戒不掉的毒。
他的身体比他的理智更早做出反应,指尖已经触到了她的掌心。
她的手指立刻收了回来,与他交扣,那股凉意再次袭来,却不再让他颤抖。
【走吧。】他说。
伊芙琳的眼底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她牵着他,朝石室的出口飘行而去。
巨大的铁门在她靠近的瞬间自动开启,门后是一道漆黑的长廊,长廊两侧的石壁上浮现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像一篇写给永夜的血色情书。
长廊在他们面前延伸、扭曲,像一条活着的食道。
雷恩紧跟着伊芙琳,赤裸的足感不到地面的存在。
地面很热,微微发黏,像踩在刚刚凝固的血泊上。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铁锈与暗香交混的气味,让他既想呕吐,又隐隐感到一股源于血脉深处的兴奋,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正从漫长的冬眠中悄然苏醒。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这座古堡深处等着他。
而那个吻,才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