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编。可能是想留着,等以后见面的时候,给小北看看,说“你看,我也没忘”。他把草环戴在手指上,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伸到小白面前。“你看,”他说,“我也戴一个。”小白低头看了看那个草环,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许赋安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热了。他赶紧把头埋下去,埋在小白的毛里。小白的毛软软的,暖暖的,带着他身上那种淡淡的、让人安心的味道。许赋安就那么埋着,一动不动。小白也没动,就那么让他靠着。过了很久,许赋安闷闷的声音从小白毛里传出来:“小白,我想小北了。”小白的手轻轻落在他背上,一下一下拍着。像他昨晚拍小北那样。——那天晚上,许赋安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们三个都长大了,在一棵很大很大的梧桐树下见面。小北跑过来,抱着他和小白,笑着说“我等了好久”。梦里的阳光很好,很暖。醒来的时候,许赋安发现自己脸上湿湿的。他伸手摸了一下,是眼泪。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但他看着棚子外面慢慢亮起来的天,心里忽然有一个念头:一定会再见的。一定会。两个人小北走后的第一天,许赋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吃饭的时候,他端着碗,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以前小北总是坐他旁边,闷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现在那个位置空了。他嚼着嘴里的饭,没什么味道。——中午他去找小白。走到梧桐树下,小白还是老地方,看到他来,站起来往前迎了两步。许赋安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他掏出包子,掰成两半,一半给小白,一半自己拿着。然后他看着手里那半个包子,愣住了。以前都是掰成三份的。小白在旁边也没吃,就那么看着他。许赋安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嚼着。“小白,”他说,“我老觉得小北还在。”小白看着他,眼睛眨了眨。许赋安指了指旁边那块地方:“就那儿,他平时坐的。”他盯着那块空地看了很久。那块地上铺着干草,是小北在的时候一起铺的。现在干草还在,但坐的人不在了。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干草,软软的,有点凉。“你说他在那边吃得好不好?”他问。小白想了想,摇头。“会不会有人欺负他?”小白又想了想,还是摇头。许赋安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包子。“我有点担心他。”他说。小白没说话,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许赋安靠着他,闭上眼睛。小白的毛软软的,暖暖的,蹭在脸上有点痒。他忽然想起来,小北在的时候,也喜欢这样靠着小白。——那天下午,许赋安没回宿舍。他就那么靠在小白身上,在梧桐树下坐了一下午。阳光慢慢移动,从头顶移到西边,把影子拉得很长。许赋安看着那些影子,忽然开口。“小白,你说小北现在在干嘛?”小白想了想,说:“想你。”许赋安愣了一下。小白又说:“想我。”许赋安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酸。“你怎么知道?”小白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瓶盖。“他碰过。”他说。许赋安低头看着那些瓶盖,想起来小北在的时候,喜欢用手碰它们,让它们叮叮当当地响。他伸手,也碰了一下。叮。小白也碰了一下。叮叮。两人你一下我一下,让那串瓶盖响了一小会儿。声音停了之后,许赋安忽然笑了。“小白,”他说,“咱们以后多碰碰它。等小北回来的时候,让他听。”小白点头。——晚上,许赋安又溜出来了。他走到梧桐树下,发现小白蹲在棚子外面,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他走近一看,是一根干草。小白正在编什么。许赋安蹲下来,看着他编。小白的爪子粗粗的,长着毛,指尖是黑色的爪尖。但他编得很慢,很小心,把干草一根一根绕在一起。“你在干嘛?”许赋安问。小白没说话,继续编。编了一会儿,他停下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许赋安。是一个草环。和小北那个一样的草环。许赋安愣住了。小白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给小北。”他说,“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