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士子虽是读书人,但到底还没有功名,也怕被扣上个寻衅滋事的帽子。
有人低声相劝,那士子也便就坡下驴,将孙怀仁放开,“算你小子走运。”
就是到底余怒未消,走时又不屑冷哼,“西北来的土鳖也懂书法。”
孙怀仁一听又要怒,被徐耀安死死拦住,“算了算了,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又不当什么。”
“他们不就仗着东南士子人多势众?连点不同的声音都听不得。”
孙怀仁依旧愤愤,被徐耀安拽了下,才想起旁边的木锦棠,脸上露出讪讪。
徐耀安忙和木锦棠道谢,木锦棠摆摆手,“举手之劳,旁人见到有人闹事也会管的。”
但那多是负责巡街的衙役,旁人可未必愿意管这个闲事,孙怀仁也向她道了谢。
“你们若非要谢,也不是不行。”木锦棠望着孙怀仁笑了笑,“正好我有点事,想请孙士子帮个忙。”
连着两名学生出事,太学近日的管理严格了许多,静得只余下读书声。
齐云昭从太学正那里打听了些情况,出来时半个时辰已过。他算着差不多了,正准备去门口等木锦棠,迎面走来一行人,为首的两人紫衣鱼袋,品级都在四品以上。
“是礼部来商议殿试事宜的。”送他出去的斋夫小声道,带他避让到一边。
齐云昭颔首表示明白,垂下眸眼观鼻,鼻观心,可还是有一道目光在他脸上落了落。
另一道紫衣身影也往这边瞧了瞧,没瞧出什么,“应该是开封府的人。”
“哦,是为命案那事?”相貌清癯的紫衣官员收回视线,从同僚脸上看到了苦笑。
他也便多问了句:“前日雅集你迟了,不会也是为的此事吧?”
“那倒并非,是路上遇到晋国长公主出城的车驾,耽误了片刻。”
“长公主如今还是每月一去?她和齐侯那遗腹子住到城外寺庙已有近十年了吧?”
“是啊,此子命途实在多舛,尚未出世便没了父亲,后来又……也不知现今究竟如何了。”
“也不能这么说,官家对其还是颇为恩宠的,每逢宫宴位置都给他留着……”
齐云昭始终面色不改,直到一行人渐行渐远,由那斋夫引着出了太学。
不料半个时辰过去,却始终不见木锦棠回来,他不觉颦起眉,怀疑对方是不是真这么不认路。
正欲依言去寻,前方终于转出个熟悉的纤瘦身影,只是身旁还多了个人。
“我不太识得路,找了孙士子帮忙,正好他和我身量也差不多。”木锦棠解释。
她不认路,孙怀仁总认得,而且孙怀仁与于明光同为男子,步幅也更相近。
这一路的时间她都算好了,“从马家书肆到太学,大概需要两刻多钟。”
也就是说于明光来回一趟书肆,顶多半个时辰加一刻钟,他却用了足足一个时辰。
齐云昭没说话,目光落在孙怀仁身上,“有劳孙士子了,不知你们是在哪里碰到的?”
孙怀仁道声不敢,“只是举手之劳,我和师兄刚好在前面的丁家书肆附近。”
“前面的丁家书肆?”齐云昭略回想了下,点头,“那附近确实不错,到哪都方便。”
又寒暄几句,孙怀仁提出告辞,“师兄还在那边等我。”
齐云昭没说什么,“慢走。”人真走了,却见木锦棠望着他低声,“有问题?”
他不觉得自己有表现得这么明显,静静回望过去,没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