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日调理,纪墉的风寒已经好多了,身上的鞭伤也已结痂。
见到木锦棠又来给自己看诊,他有些不好意思,“小人已好了,木楷书以后不必再来。”
“确实可以不必再来了。”木锦棠从他腕上收回手,笑道。
纪墉一愣,已听那相貌格外柔和的年轻公人道:“那钱袋找到了,你可以出去了。”
他第一反应竟不是大喜,而是不可置信,好半晌才磕绊问:“真、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狱子已经在等着帮他解镣铐了,“你也是命不该绝,碰上我们卫军巡使,又是帮你找人看病看伤,又是帮你翻案,旁人哪有这么好心。”
纪墉这才敢相信,连声道多谢卫军巡使大恩,又长揖到地,以谢木锦棠。
“回去好好养着,你这风寒也不是说完全无碍了。”木锦棠笑笑。
纪墉连声应下,还想说什么,旁边插进来一道男声:“小人呢?卫军巡使何时能放小人离开?”
另一间牢房里,王实扶着栏杆,正眼巴巴望来,“木小郎君,木官人,你能不能跟卫军巡使说说,小人真没杀人啊!小人是冤枉的!”哪还有初见时的模样。
不等木锦棠开口,那狱子已先不耐道:“吵什么吵?你说无辜就无辜啊!”
王实才不理他,接着喊木锦棠,“木官人,当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你若是真无辜,卫军巡使自然不会冤枉你。”木锦棠终究不太习惯听他说那些。
等从牢里出来,纪墉犹豫再三,到底问出了口,“不知这些时日,表妹她可还好?”
这回轮到木锦棠微愣了,没想到纪墉重获自由后的第一件事,是关心李氏的状况。
若换做是别人,因着帮李氏出头才遭此大难,甚至险些丧命,怕就要对李氏有些迁怒了。
这个纪墉,虽不太合时宜,还常好心办坏事,对李氏的关心倒是真的。
一点笑意终于跃进木锦棠眼底,她轻声,“至少以后没那么不好了。”
纪墉沉默,良久低垂着头,“是我冲动,连累了表妹。”
后面他都没再言语,直到出了牢房,见到暮色中候在外面的老妇人。
“娘?您怎么来了?”
斯文青年有些发愣,下一瞬已被人抖着手揽入怀里,“儿啊,你受苦了。”
与老妇人同来的少年则郑重向木锦棠一礼,“多谢官人们为我兄长洗清冤屈。”
望着一家人又哭又笑相携离去的背影,木锦棠突然觉得这两日的忙碌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用过晚食回到值房,她更是鬼使神差拿出了老仵作那本册子。
最近事情太多,她忙,右军巡院的人更忙,她还没寻到机会把册子还回去。
只不过夜晚短暂,等齐云昭也回到值房,没几个时辰天又亮了,又是一天忙碌的开始。
木锦棠也见识到了这位赵推司能有多像铁打的,做起事又能有多较真。
衙役去过太学和朱雀大街那间马家书肆,回来报说于明光确实于当日去了书肆买纸。离开太学的时间,回到太学的时间,也都与他交代的相差无几。
但齐云昭还是找到了木锦棠,“你手里的事先放放,陪我去一趟太学。”
木锦棠还当他是不放心,自己再来查一遍,男子却立在太学门前,望着朱雀大街的方向。
“我总觉得时间不太对,你同那于明光身量仿佛,你走一趟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