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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第3页)

他立在堂中,对冯曼玲和姜平道:“若没中,便在二月底左右归家,届时在府城寻个教馆的差事,一边备考一边攒些束脩,赁个屋子,将如如接过去。若真侥幸中了,我在京城立稳了脚跟,便马上来接如如。”

冯曼玲和姜平将盘缠给他放到骡车上,这次要出远门,便多备了些。讲了一会儿话,冯曼玲把姜如推到陈简宁面前,夫妻俩便进了门。

姜如握拳作了个加油的手势:“哥哥定能高中的,我等着你接我去京城。”

陈简宁垂眸,笑着看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嗯,哥哥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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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简宁走后,姜如又恢复了自己的快乐单身生活。

陈家的饭菜太难吃了,他家做菜舍不得放油,一碗青菜从头吃到尾都是水煮的味儿,偶尔切几片腊肉,薄得能透光,还得紧着家里的男人先吃。

姜如住了一个多月,顿顿都是糙米饭配咸菜疙瘩,偶尔蒸个蛋羹便算开荤了。年里那几天,菜稍微好了些,也不过是多几片肉、多一勺油。

回了家里,冯曼玲心疼她,顿顿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有了对比,姜如每顿都吃得很幸福,三天脸就肉眼可见地圆了一圈。

冯曼玲还以为陈家虐待她不给饭吃,心疼得不行,差点要冲到陈家讨个说法,被姜如劝了下来。冯曼玲连着给她炖了好几天排骨汤,说要把那些天亏掉的肉全补回来。

对于姜如回娘家住这件事,陈贵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媳妇过门没多久就往娘家跑,搁在村里怎么都说不过去。

但陈简宁临走前私下跟他谈过,还留了一笔银钱贴补家用,提了条件:不要叫姜如下田干活,也不要为难她。陈贵到底应了。想她细皮嫩肉的,干不了活,没准还要添乱,让她回娘家去,还能省点口粮。

陈贵虽然心里不爽利,但算算账也不亏,由着她去了。

陈简宁租住在贡院附近的青云客栈,长租三个月,从一月末一直住到殿试放榜。

客栈里住的大多是各地来京赴考的举子,口音南腔北调,每到饭点聚在客栈前厅里高谈阔论,学习氛围相当浓郁。

陈简宁很少参与这些讨论,在附近一家书肆找了份抄书的活计,每日抄两个时辰,抄书之余,权当温习了。

京城也是贵人遍地的地方,街上随便一个穿绸衫的都可能跟哪个衙门有关系,一个不注意便得罪了人。那些外地来的寒门举子,无根无基,便格外的小心翼翼。

陈简宁本就低调,从不张扬自己。同住一个客栈的举子,见他穿着旧衫,又不结交权贵,还天天跑去书肆抄书赚几个铜板,便觉得他实在是太寒酸了些,也没怎么把他放在心上。

这日有个四川来的举子,不知怎么攀上了一位京城权贵之子。

那人叫许清,也是这一科的,与四川那人是远房亲戚,拐着弯论起来算是表兄。许清家在京城颇有些根基——他祖上跟过太祖打天下,得赐庄田万亩,封了个世袭的指挥佥事,传到父亲这一辈虽不再掌兵,却趁着早年置下的产业在京城扎稳了根。

四川举子攀上这门亲,高兴得很,觉得自己在京城也算有了靠山,非要请同客栈的所有举子吃饭,还要去京城最有名的酒楼醉仙楼。跟陈简宁同乡的孙孟阳馋这一顿,兴冲冲地把陈简宁也拉上了。

一行人穿过崇文门大街往醉仙楼走,刚拐进东江米巷,便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惨叫声。

见巷口一户人家的门口围了一圈东厂的番役。地上跪着几个家丁模样的人,身上已被打得皮开肉绽,血从台阶上淌下来,在石板上聚成一小滩暗红色。这家的主人被两个番役架着拖了出来,花白的头发散了一脸,嘴里还在喊着冤枉,声音没落地便被一名番役反手一刀鞘砸在嘴上,顿时没了声息,几颗牙齿蹦落在石板上。门口的女眷追出来哭喊着要拦,被守在门外的太监一脚踹回门里,哭声戛然而止。

几个年轻的举子哪见过这等场面,吓得脸都青了。

旁边围观的百姓倒是见怪不怪,只是远远地站着,压低嗓子议论。

原来被抄家的不是什么贪官污吏,不过是个普通的言官,姓方,在都察院当个六品经历。他遭这场灭顶之灾,起因说来也简单——前些日子上了一道奏疏,参了司礼监秉笔太监梁锦一本,说梁公公纵容族中侄儿在通州强买民田,逼得好几户佃农卖了儿女去抵租子。

学子们年轻气盛,看到不平事便想挺身而出。

有几个义愤填膺,上前一步便要理论,嘴里说光天化日之下,东厂就能随便抓人不成,还有没有王法。旁边的几个举子也纷纷附和,

孙孟阳也想跟着过去,被陈简宁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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