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好退房后,车离开了旅馆。
碎石子路在轮胎下发出细碎的声响,车身颠簸了几下,驶上柏油路面。
车子朝青枫林的方向行驶。
灰白色的雾霾依旧笼罩住旷野,远处的天际线被吞没在雾气里,只能看到近处几棵光秃秃的树影在车窗外掠过。
车内很安静,温木悠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性格比较跳脱的她,开车却很守规矩,车行进得十分平稳。
晏行忝坐在副驾驶。
他的坐姿和在旅馆时一样,背脊挺直,手搭在膝盖上,安全带系得规规矩矩。他的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的路面上,余光里是温木悠握着方向盘的手的轮廓。
出旅馆之前,温木悠站在前台还钥匙的时候,转过身跟他说了句话。
“今天的分工就是我来开车,你来做饭。”
车内。
晏行忝望向温木悠:“原来你会开车。”
温木悠的手腕转了下,方向盘在她掌心里转过一个不大的角度,车子平稳地驶过弯道。她的目光还落在前方,嘴角微微弯了弯。
“难道我以前没有跟你同乘的时候开过车么?”
“也对,”她自问自答,“毕竟我们以前关系那么差。”
“我会的东西很多,”她说,目光还落在前方,嘴角的弧度大了些,“你可以期待一下。”
晏行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车开了几乎半天。
从旅馆出发的时候是中午,车子驶过高速,驶过省道,驶过颠簸的县道,窗外的风景由旷野变成稀疏的村庄,由村庄变成荒芜的林地,由林地变成一片又一片空置的地基和半倒塌的平房。
太阳开始西沉的时候,车子才终于拐进青枫林的路。
青枫林曾经被非法污染物占领过,路况很差。
柏油路面早已开裂,车轮碾过去的时候会发出沙沙的声响。路两旁的树很久没人修剪,枝条伸到路面上方。
居民基本都搬走了,路过的每栋房子都是空的,有些窗户碎了,有些门板歪了,有些院子里长满了枯草。
偶尔能看到几栋还算完整的建筑,但也没亮灯,沉默地立在暮色里。
车缓慢地驶过这片空置的区域。
前方出现了一栋房子。
“到家了。”温木悠往外看。
眼前的房子有三层楼高,外墙是浅灰色。
院门是扇铁门,漆面斑驳,门框上方的墙面上贴着块模糊的编号,“12”。
院子不算大,种着几棵小树。
比起之前路过的那些房子,这栋房子起码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温木悠把车停好,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
今天她穿的是一件奶油白的毛绒外套,领口和袖口有一圈浅浅的杏色滚边,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高领打底。
脚上穿着一双浅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很随意,一边的蝴蝶结比另一边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