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鱼珠跌进学堂门槛,脑门磕到书案。她的腿被拽住了,一群人压过来,兴奋的恶意如污泥潮水层叠涌上。
不能被看到真身。
辛鱼珠抓住案脚,使出浑身的力气,反手将书案砸向最近的人。这东西太重,趁着压制松懈,她又抓了滚落满地的瓷瓶,砚台,有啥扔啥,打得敌方哀叫连连。
辛鱼珠再次爬起来了!
她擦掉眉骨滴滴答答的血,紧急环顾四周,直奔角落扫帚!
她抓住了比蒲扇还大的扫帚,转身一扇,鼓起的风将郎君们的下裳尽数掀起!
“我的眼要瞎啦,我的眼真要瞎啦!”
辛鱼珠大声尖叫着,羞涩地抬脚猛踹野生的小鸟。
现场混乱至极,谁也没见过这等狠毒的攻击,年纪大些的仓皇躲避,年纪小的挨了一脚坐地痛哭。
“娘啊呜呜呜呜呜我要死了……”
书童仆役的穿着没那么脆弱,但他们忙着保护主子,还得安慰痛哭流涕的伤患。一时间还真近不了辛鱼珠的身。
辛鱼珠挥舞扫帚,险些跳出胡旋舞。
她就是这个场子最燥的王!
躲在远处的各房娘子捂住了眼睛。趴在院子里的蔺晦震惊地仰着脸,满脸写着崇拜。好不容易直起身子的蔺殊蔺六郎,扶着廊柱,恨得眼睛滴血。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尖叫声,哭嚎声,求救声,辱骂声,声声入耳。
如闻仙乐耳暂明。
“救命呀,不要废我的根啊!”
辛鱼珠嚎叫着杀出重围,逃离学堂,抱着扫帚一路哭着跑了。
她的战绩在半个时辰后传遍田庄。
到了晚上,陶管事阴着脸,将辛鱼珠拎到偏院僻静仓房。
“你既然这么闲不住,不如做些活计,为蔺氏献一份力。”
他指着屋内书架堆积的卷册,“从今往后,你就和这些人一起,在这里抄写账册文书。”
辛鱼珠精疲力竭,蔫头耷脑,默默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
木架,地面,到处堆放陈年账册。东南客舍的邻居们,几乎都坐在案前,左手一本泛黄霉烂的旧账,右手一册崭新薄本。他们个个表情木然,看辛鱼珠如同看个将死之人。
辛鱼珠瞅见了旧账纸页乱七八糟的添改涂抹痕迹。
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坏了,她进了做假账的窝点。
要变成纯狱风小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