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知县心头遗憾,看祁鸣霄的眼神就透着不满了,决定暗示一句,“贤侄,祁秀才的楷字怕是不适合落在你这行草之后。”
白山河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如何,笑了笑:“大人多虑。”
一句话把吴知县噎到,也就不说话了。
“鸣霄。”白山河道:“在姐姐这纸上写了,就不必自己再作诗了。”
她知道祁鸣霄不善作诗,刚才一看其余众人都是胸有成竹,半分不思就落下笔,就晓得这吴知县是提前知会过他们。
若是鸣霄临时作得不好,拿一起比较,恐伤怀。
白山河故而有此举。
祁鸣霄自是明白她苦心,这时也不推拒,拿了笔,在最后写起跋尾。
众人见她站立俯身,持笔颇高,写的字却是小字,笔走龙蛇,毫无凝滞之意。
又见身旁的白山河露出惊讶,又欣赏的目光,一时不免好奇,竟是都围了过来。
写这跋尾,就不是作诗了,而是作文,不用什么才华,单单只是叙事。
可没想到祁鸣霄写的居然是骈文!
有人不禁念诵出声,那些看不见的人一听,具是惊讶。
“声律和谐,听之便悦耳。”
“何止如此啊,祁秀才这字也甚美!真乃意先笔后,潇洒流落,翰逸神飞!”(注)
“就是不知,祁秀才这字学的何人?应是大家。”
白山河也有些好奇,她往常见祁鸣霄的文集,都是以小楷书写,还未见过她写草字。
“这……好似苏太傅之字。”吴知县不知何时到了祁鸣霄身后,观其字迹,神情沉思,“祁秀才,是从哪学的苏太傅字?”
苏太傅?
围观的商人听得迷茫,现如今还有苏太傅?
白山河却立刻想起一人,“竟是苏太傅?”
她惊喜,那可是国之重臣!圣人之师也!
只不过已然离世。
祁鸣霄已经停下笔,她挠挠头,“明府大人。”
她好奇,“苏太傅是何人也?我这字不过信笔胡来,你许是看错了。”
吴知县被她这么一说,冷哼道:“你这小秀才,我于府城,太守请我至其府中,遍览藏书文宝这其中就有苏太傅之笔墨,你这信笔胡来,还能有苏太傅几分神韵,是你之幸。”
祁鸣霄笑笑,“是极,明府大人眼光高深。”
她忽而扬声,“哪位愿买下白举人之诗作,我将名字写于跋尾,传其功德!”
这句话一出,立刻安娘子就应声,“我来!二十两纹银!”
一片哗然。
寻常四口之家,一年生活所需,都不到二两银子。
这安娘子竟舍得一开口就是二十两,真是豪富。
吴知县心道,这女娘,这次这般上道,看来还是得打压一二啊。
人群沉默了会,又有一商人咬咬牙,“二十一两。”
“那我也来,二十二两。”
这下有三个商人出价了。
白举人前途光明,只不过一份笔墨,真能值这许多银钱么?
他们只是县里的商人,还不到家底颇厚的程度。
有的一年也许都赚不到百两,更何况,不是同价值的铜钱,是银子,怎舍得花。
安娘子又出价了,“三十两!”